下意识觉得陈栖听了估计会不高兴,又或者说,陈栖这种爱讲马屁话的撒娇精肯定是要委屈的。
陆聿珩甚至脑补到陈栖嘴巴要瘪得像个小鸭子,用他说“歌颂好师兄!”、“天下第一好师兄”那种黏黏糊糊的语气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回过神,陆聿珩才意识到那些画面是没发生的。
他有点不自在,没什么情绪地说:“实验室很吵,会影响我的效率。”
“哦。”陈栖滑着鼠标,嘀咕道,“我就是觉得他很爱装逼,还人身攻击我,我看他烦。”
“像我们陆师兄,这么厉害都没他装逼呢。”
陆聿珩嘴角翘了下,总觉得面前是个小土狗在werwerwer。
“没什么好装的。”
确实。
陈栖余光扫到陆聿珩握着移液枪的手背,骨骼分明,脉络清晰漂亮。
师兄不装逼的样子,才是最装逼的。
不喜欢这个
晚上十点半。
陈栖还坐在办公室电脑前,他脑子里乱麻麻的,兴奋和失落裹挟在一起,冲得他压根没法专注地码字。
下午陆聿珩离开实验楼前,问了他愿不愿意正式进他的实验组,会累很多,要跟着他去各地开会,会占用很大部分自由时间。
陈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这种机会!
放在小说里是要脱裤子才能换来的!
师兄师兄!
我们喜欢你!
目送陆聿珩离开实验楼没一会儿,陈栖就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妈妈说妹妹的耳聋又严重了一些,估计到了要去配助听器的地步了。
那头的女人轻言细语地算了一堆开销,又对陈栖说“栖栖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回来看看妹妹啊,妹妹很想念哥哥”之类的话。
听得陈栖眼眶一阵发酸。
他的家境不算好,也谈不上差。
原本父亲是做建筑包工程的小老板,陈栖初中那会儿,父亲确诊肺癌中晚期,家里东拼西凑,还借了亲戚十来万,才凑齐手术费和后期的化疗费用,家里也从那套旧小区房搬回了村子里。
后来一直靠在村子里开了家小面包店,卖那种三、四块一个的蜂蜜小蛋糕,维持家里四口人的生活。
陈栖大二开始就和家里说奖学金有2万,足够他生活,开始拒绝家里给他生活费,实际一等奖学金才六千。
其余的费用全靠他到处当打工皇帝来赚。
原本陈栖都没有读研计划,想早早进社会领工资补贴家用,妈妈一通电话打来,和陈栖说要做一只自由小鸟,去看看没见过的天地,别被家里的人和事拘束住了。
陈栖当时不懂没见过的天地是什么样的,本科学历确实没法找到太像样的工作,他也就硬着头皮又考了个研究生。
真读上了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自由小鸟没做成,倒是先体会了一把做社畜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