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拿近,调试了好久才找到镜头翻转功能。
画面骤然变成了台江的夜景,是上次陈栖没来得及去看的夜景。
灯火通明,江水对面亮着的建筑物高耸入云。
光是一个镜头就足以让人感受到纸醉金迷的味道。
“台江真大啊,小栖。”
邓红芸感叹了一声,又问:“上次听说你和你的师兄来台江开会了?”
陈栖含糊地“嗯”了一声。
和陆聿珩只能算在台江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说不定没几天就被别人的脚印覆盖,或者被雨水冲洗干净了。
“小栖在学校要加油念书,以后有个技术在自己身上,走到哪里都不怕没饭吃。”
“就像你小姑的儿子,就是在医院里工作,才给咱们安排了机会说给小雪加号,让主任给她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治疗方案。”
“加号?”陈栖皱了皱眉,“她给你们加号有要求吗。”
坏狗
邓红芸表情一愣,讪讪道:
“这个……小姑说要给主任送点礼物,我和你爸爸也就给了两千。”
见陈栖表情不好看,她赶忙宽慰道:
“放心吧,小姑这次肯定是真心帮咱们的,毕竟是小雪耳朵的问题,治不好要耽误一辈子的。”
“嗯。”陈栖叹了口气,调转话题,“爸爸最近身体好吗?”
旁边的陈朋义和蔼地笑起来:“老样子,天冷的时候伤口有点疼,别的都挺好。”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身板。
“放心,老爸现在下地干活都没问题。”
“真是……”
陈栖哭笑不得。
“怎么又跑去把田种起来了?”
陈朋义笑起来,露出两颗泛黄的门牙:
“那不是平时在家也闲着,种点菜种点水果,还能去镇上卖一卖。”
“前两天我和你妈把打了霜的萝卜拉去镇里,卖了好几千块钱呢。”
“给你留了个头最大的,回来肯定还甜着呢。”
他说话时是洋洋得意的表情,陈栖却只能看见他脸上又重了几分的褶皱,以及在地里晒得接近酱油色的皮肤。
如今村里大部分年轻,有劳动力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往外跑。
那些蜂蜜小蛋糕也没人买单了,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陈朋义才会又把原本都荒了的田地种起来。
陈栖喉咙泛酸,扯出一抹微笑:
“那就好,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在台江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小雪在一旁扒拉了很久,终于挤进了视野正中。
“哥哥……哥哥。”
陈栖看见她戴的护耳露出了纱布的一角,又进入了化脓期。
从前他还在家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妹妹半夜疼得痛哭。
在听不清东西的世界过了将近两年,陈小雪比寻常同年龄段的更瘦小、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