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幼稚一师兄。”
陈之允莞尔,声音很淡:“但也是很不错的师兄,不是吗?”
陈栖侧脸映在日出的第一抹晖光下,说不出的清秀,他喉结滚了滚,在晨色中勾出一抹笑意:
“嗯,是。”
大院里忙活了几十分钟,总算把猪血都放干净了,接了整整一铁盆。
陈朋义负责开膛破肚,把内脏取出来,再把大块的猪肉分割好,让亲朋好友们分几块儿大的带回家。
连续几天的大雨,柴火堆里的柴都浸了水,邓红芸只好唤陈栖去山顶的大柴房里取些储备的大柴木来。
陆聿珩花了几十分钟才把身上的猪腥味洗干净,下楼寻了半天都没找到陈栖的身影。
他走到厨房里,邓红芸已经起锅准备把猪蹄煮下去拜神。
“阿姨,栖栖呢?”陆聿珩问。
邓红芸一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出脑袋往外张望了一圈,没看见人影:
“诶,栖栖刚才去山顶拿柴,现在还没回来吗?”
“山顶?”
陆聿珩忽然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唇。
“山顶来回也就二十几分钟吧?栖栖去了有多久了。”
邓红芸也觉得不对劲,忧心忡忡地说:“刚起锅就去了,这会儿都要出锅了,得有一个多两个小时了吧?”
陆聿珩蹙眉,只嗯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一看,信号只有三格,越往上的位置只会更差。
“阿姨。”陆聿珩说,“最近下雨天气很差,山顶上很多路都有石块,我很担心栖栖,我上去找一找他。”
邓红芸一听,也着急起来:
“那不行,你一个人去也不安全。”
她把头探出去,喊了两声:
“老陈!之允!”
“栖栖上山顶拿柴大半天没回来了,你们去山顶上找找栖栖呢?”
……
高原深邃的阴霾之下,翠绿的树木层层叠盖,今日依旧是阴天,原本就稀薄的光线穿过叶间的缝隙投到泥泞湿漉的土壤间,显得幽暗闭塞。
陈栖裤管上全是黏腻的泥水,他一瘸一拐地找了块石头坐下,仰头能看见藤蔓交汇叠盖的洞口。
看不见外面光线的变化,陈栖也不知道在这个洞里待了多久。
他把背后的箩筐放下,艰难地拿出手机,连续发了几条消息,都是失败的感叹号。
陈栖是个爱干净的孩子,一直都是。
此刻浑身都裹着腐败树叶和不知名动物排泄物的味道,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真是运气不好。
陈栖想。
这不是他第一次跌进这个洞里,在很多年前,连年龄都记不清的时候,也滚进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