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王爷的位置你都坐不稳当,更逞论去争那个位置?”秦妤不答反问。
秦晏默然,他清楚秦妤说的是对的,他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就算真的坐上了那把椅子,也迟早会有人把他撵下来。
见他想明白了,秦妤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敲:“傻孩子,我既然选了你,又岂会放任你不管?”
许是吸取了皇帝的教训,又或许是有意想和秦晏亲近,在他面前秦妤从未以本宫自称,她心里觉得这样更亲切一些,毕竟秦晏才是兄长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先前不是说了要给你寻个先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让你见见,适才这个时候叫你过来。”说罢,不等秦晏反应,秦妤指了指一旁的孔令仪,道:“这位就是了。”
秦晏的目光顺着秦妤所指的方向落在孔令仪身上,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再次看向秦妤,眼中满是狐疑。
他是信任秦妤的,他听说过秦妤府上有一位客卿,名唤洛寒川,对方虽然从商,可学识亦是顶尖,他以为秦妤口中的先生会是洛寒川,没想到……竟是……竟是一个同他一般大的少年。
秦晏怀疑的神色太过明显,秦妤想装作看不出来都不行,不说是她,就连沈江的眼睛都瞒不过。
“怎么?不信任我?觉得我给你找的先生不靠谱?”秦妤故意逗他。
平心而论,要是换做自己,也不会觉得一个和自己同龄的人,会有资格做自己的先生。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秦晏下意识地反驳,可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看他如此局促,秦妤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这声笑声,秦晏便知道自己这是被她给耍了,不过他却没有任何恼怒,反而感觉心里有些暖。
他小时候,家中长辈总是会这样逗他,每当他气的恼羞成怒,就会听到这样的笑声。
一时间秦晏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到底还是个少年,离家多日,难免会生出想念,更何况是在如今这样的局面下。
眼见人就要被自己惹哭了,秦妤罕见的有些慌张,她不过是随口逗了一句,怎么就将人惹的红了眼眶。
秦妤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如何哄孩子,她是真的不会,她对皇帝向来严厉,更何况皇帝受了委屈也不会和她说,她也用不着去哄。
至于府上养着的秦朗,那孩子大多是由沈江带着的,而且一贯乖巧,根本用不着她费心。
想到这,秦妤抬眸看着沈江,对他眨了眨眼,又悄悄指了指秦晏,这意思在明显不过,是想让他想办法将人哄住。
殿下一直是狠戾果决的一个人,很少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沈江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殿下的性子,当真是越发的顽劣了。
不过眼下这个情景,对方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道。
沈江正思索着,没等他想出对策,孔令仪倒是先动了。
孔令仪站到秦晏面前,一双眼眸依旧没有太多的情绪,就连语气都没有半点起伏:“殿下如今伤感是因为觉得自己远离故土,孤身一人,可祝某要告诉殿下,有朝一日,待殿下踏上那个位置,普天之下,皆是殿下的故土,既要成就大业,殿下如何能因这点小事而悲伤春秋。”
孔令仪这一席话,让秦晏瞬间不在伤感,他眸色深了深,开始重新观察起这个人来。
“梁王殿下不肯认我做老师可是因为年龄?”本该是问句,可孔令仪说得格外肯定。
“古语有云,师无长幼,祝某自认以自己的才学还是担得起殿下称一声先生的。”孔令仪望着他,眼眸间多了几分坚决。
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语,还是因为她这个人,鬼使神差地,秦晏喊了她一声:“先生。”
状元
翌日早朝一散,便有小太监在金銮殿门口等着她,说是皇帝请她前往御书房一叙,同时前往的还有宋丞相。
科考在即,主考官却迟迟定不下来,再结合昨日孔令仪的那番话,秦妤已经猜到皇帝召见她和丞相是想说什么了。
御书房向来是无召不得入内,秦妤看了沈江一眼,示意他先出宫,自己则同宋丞相一起随着那小太监去了御书房。
他们两个进入大殿的时候,皇帝手里正拿着一封奏折在看,见到两人才放下奏章。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两人微微躬身行了个不大的礼,于皇帝而言他们都是长辈,还同样有权有势,就算不行礼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陛下召见老臣和长公主殿下可是有何要事商议?”宋丞相先一步询问。
皇帝从旁边的一摞折子抽出一本,起身走到丞相面前,将折子递给他:“舅舅和姑母自己看吧。”
宋丞相接过奏折细细看起来,没看两行就皱起了眉头。
看完过后,宋丞相将奏章递到秦妤面前:“还请长公主殿下过目。”
秦妤翻开折子,看到上面熟悉字迹便已经知晓这上面写了什么,这是先生上的折子。
简单扫了两眼,秦妤就将奏折合上了,抬眼看向皇帝,询问:“皇上想怎么办?”
“孔太师多年不过问朝政,如今只有这一要求,朕如何能不答应,倒是不知姑母和舅舅意下如何。”皇帝淡淡道。
“孔太师德高望重,他老人家做主考,本宫不会有任何意见。”秦妤勾起唇角吧,视线落在宋丞相身上,等待着他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