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桐谢过殿下。”孔令仪拱手行礼,身子还没弯下去,就被人拖住了手臂。
眼睫轻抬,正好撞上了秦妤含笑的目光。
“祝学士不必多礼。”秦妤将人扶起来,继续道:“本宫之前可是在你父亲面前说过,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孔令仪默言,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不管是看中了孔令仪的才能,亦或是因为她是先生唯一的女儿,秦妤对待孔令仪,不可谓是不上心。
像是想起了什么,秦妤看向姚弘之:“本宫听说礼部尚书将本宫婚事交给你来办了。”
本该是问句,可秦妤说的肯定,也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道:“本宫的婚事,他们都避之不及,唯恐置办的不合本宫心意,如今竟将这难办的差事给了你?”
“微臣参加科考是由殿下引荐,百官早就默认了微臣是殿下的人,况且微臣是新官上任,他们难免会对微臣有所打压,这不,微臣一任职他们就将这烫手山芋甩给了微臣。”姚弘之语气平淡。
秦妤勾了勾唇,补充道:“这场婚事若是办的好,自是皆大欢喜,若是办的不好,你是本宫这边的人,他们算准了本宫不会怪罪你。”
“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无论这婚宴办的合不合本宫心意,礼部都不会有任何损失。”秦妤眯了眯眼。
姚弘之没接话,反而换了个问题:“微臣斗胆,敢问殿下对这场婚宴有何要求?”
“你都已经有打算了,还来问本宫,这算是什么意思?”秦妤不答反问,以她对姚弘之的了解,他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微臣这不是怕殿下怪罪吗?”姚弘之弯着眉眼,显然是再说玩笑话。
秦妤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松惬意:“嘴贫。”
皇帝一直端坐在主位,虽未曾下场走动,但也时刻关注者百官的动向,秦妤这便的动静自然也被皇帝看在了眼底。
看着几人有说有笑地模样,皇帝眸色逐渐深沉。
成亲
公主府上红绸遍布,锣鼓喧天,较之往日热闹了不知多少倍,同样喧闹的还有宫中的昭阳殿。
秦妤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中的嬷嬷绞面梳妆,宫里出的人向来手脚麻利,没用多久就完成了整个妆面。
一双桃花眼轻抬,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秦妤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染着鲜红蔻丹的指甲下意识地扣着掌心,罕见的,秦妤有些紧张。
怕什么,反正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成亲,现在在这儿紧张个什么劲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到这,秦妤呼出一口浊气,调整好心绪,缓缓起身,示意宫女更衣。
一身大红喜服华丽而繁重,头上的凤冠分量也不轻,但秦妤却早已习惯,她每日上朝的朝服,并不比这一身凤冠霞帔轻上多少。
待打理好一切,秦妤侧首看向一旁的高管家,低声询问:“高伯,什么时辰了?”
“殿下放心,还早着呢,误不了吉时。”高管家眼底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生怕出了纰漏。
方才为秦妤梳妆的嬷嬷手里拿了个盖头,看向秦妤的目光有些犹豫,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这盖头……”
嬷嬷的话没说完,但秦妤却清楚地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无非是想问她究竟盖不盖盖头。
无怪乎这个嬷嬷会有如此疑问,先前同于明哲成婚的时候,秦妤就没盖盖头,非但如此,就连妆容也敷衍的很。
宫里的嬷嬷之间互相都有通气,对方知道这事儿并不奇怪。
“拿过来吧。”
秦妤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波澜,可落在那嬷嬷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让她狠狠的松了口气。
不等嬷嬷有所动作,高管家就先一步拿过了对方手里的盖头,抬手为秦妤盖上了。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终于有了归宿,明明知道,就算嫁了人,秦妤也依旧在他眼皮子底下,可高管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鲜红的盖头遮挡住视线,因此秦妤并未注意到高管家那失落的情绪。
“算算时辰,沈大人也该到宫门口了,殿下也该走了。”高管家整理好神色,手臂伸到了秦妤面前。
眼睫低垂,秦妤从盖头的缝隙中看见了身前的小臂,纵使清楚高伯看不见,也还是露出了几分笑意,将手搭了上去,由高伯扶着上了花轿。
迎亲的队伍进不来宫门,只能在宫门口等着。
花轿没有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在京都绕了一圈。
耳边是源源不断的锣鼓声,时不时还能听到百姓之间的交谈的喧闹声,声音太过杂乱,秦妤根本听不清,不过她也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那些人是在祝福,她自己是什么名声,她还是有数的。
约莫过了近一个时辰,花轿才停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秦妤的身份太过特殊,像是踢轿门这种环节,就被免了过去。
轿帘被掀开,入目的手掌上带着些许茧子,这双手的主人她再熟悉不过。
先前高伯说成婚前新人不易见面,秦妤本来不在意这些,可见高伯说的认真,鬼使神差的没有反对。
左右她也是在宫中出嫁,这两日便住在了宫里,倒也省的折腾。
顺着高伯的意住进了宫,可一进宫秦妤就觉得不对,她和沈江都要上朝,就算她人在宫里也还是免不了要见面。
可让秦妤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她竟没再金銮殿上看见沈江的人,问了才知道,原来是高伯都安排好了,知道她这边行不通,便让沈江告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