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粘稠的黑褐色汤汁终于触碰到了陈屿的嘴唇。
就在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陈屿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带着绝对排斥感的冰冷。
楚河端着饭盆的手猛地一抖。
几滴汤汁溅了出来,落在陈屿白色的t恤领口,留下几点难看的污渍。
紧接着,昏迷中的陈屿,那淡色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
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深陷泥沼、被某种污秽之物纠缠时的……本能厌恶。
楚河的心猛地一沉!有反应!这汤……不对劲?!
他下意识就想把汤盆移开。
但就在他手臂肌肉绷紧的刹那——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陈屿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吞咽的动作,那粘稠的黑褐色汤汁,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细细的、粘稠的水线,无声无息地流入了他的口中。
不是喝,更像是……被动地“吸收”!
饭盆里的汤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陈屿的喉结甚至都没有明显的滚动,那粘稠的液体就消失了。
楚河看得头皮发麻!这景象比刚才苹果核湮灭还要诡异!
短短几秒,大半盆汤汁消失无踪。
陈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深井般的眼眸在紧闭的眼睑下似乎有轻微的转动,仿佛在对抗着什么深沉的梦魇。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的瓷白。
“够了!”楚河低喝一声,强行将饭盆移开。
盆底只剩下浅浅一层黑褐色的粘稠底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刚把饭盆放到旁边书桌上,还没来得及查看陈屿的状态——
陈屿左手手腕内侧,那道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的墨线饕餮符文,骤然间光芒大盛。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深沉、粘稠、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墨色幽光。
那光芒瞬间穿透了皮肤和衣物的阻隔,将陈屿的左手腕映照得一片漆黑。
符文本身仿佛活了过来,线条扭曲蠕动着,散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凶戾、贪婪与……某种被惊扰的暴怒气息。
“吼——!!!”
一声低沉、痛苦、却又带着无尽暴虐的嘶吼,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蛮横地炸响在楚河的脑海深处。
如同远古凶兽在灵魂层面的咆哮。
震得他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