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真情实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蹭在了陈屿干净的校服领口上。
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在昏暗的宿舍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绝望和依赖。
楚河握着短剑,僵在原地。刚才强行扭转剑势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看着那个死死抱着陈屿、哭得毫无形象、自称“金宝”的紫毛室友。
再看看陈屿手臂上因为刚才的打断、光芒再次变得不稳定、如同毒蛇般缓缓搏动的墨线符文,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这他妈就是他的名字?!
这疯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差点害死他们两个!
楚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强压下把这聒噪紫毛连同他怀里那个“异常源”一起扔出去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反噬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冰冷地砸向那个哭得忘我的身影:
“金宝是吧?不想他死,就立刻给我闭嘴!松手!滚到墙角去!”
哭声戛然而止。
金宝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圆溜溜的眼睛却死死盯住楚河,里面的恐慌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凶狠和……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冰冷。
“你……你吼我?”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像刀子,“你凭什么吼宝贝?!你差点杀了屿宝!宝贝都看到了!你拿着那把破剑要扎他!”
“我在压制他手上的东西!”
楚河指着陈屿手臂上那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诡异搏动的墨线,厉声道,“那玩意儿在吸他的命!你看不见吗?!”
金宝的目光顺着楚河的手指,落在陈屿被衣袖半遮半掩的手腕上。
当那墨线符文的幽光映入他眼底时,他圆溜溜的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那抹深藏的金光再次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愤怒取代。
“放屁!”金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抱紧陈屿,冲着楚河咆哮,“我家屿宝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想害他!你就是觊觎我家屿宝的美貌和才华!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凶手!黄鼠狼!”
他一边骂,一边下意识地用自己脏兮兮的格子衬衫袖子,去擦陈屿手腕的位置,仿佛要擦掉那根本不存在的“脏东西”,动作粗暴,看得楚河眼皮直跳。
就在这时——
“呃……”昏迷中的陈屿,在金宝粗暴的动作和持续的噪音刺激下,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极其痛苦、仿佛溺水般的呻吟。
他身体在金宝怀里微微抽搐了一下,本就微弱的气息更加紊乱。
金宝的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着怀里陈屿痛苦蹙紧的眉头和惨白的脸,所有的凶狠和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无措的恐慌。
“屿宝……屿宝你别吓我……”
他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笨拙地用手背去蹭陈屿冰冷的脸颊,“宝贝错了……宝贝不吵了……宝贝安静……你醒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