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榆身体素质太差,他怕把病气过给时榆,皱眉赶人走。
时榆在那僵持了会,忽然转身往外走,宋朔舟听着脚步声远去,心下微松,以为他总算听话离开。
不料,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返。
一看,时榆把自己的枕头拿了过来,又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给他放在额头上。
宋朔舟没力气管他,闭上眼睛,任由时榆给他插上温度计量体温。
依旧没开灯,时榆安静地坐在床边,大概两三分钟后,他突然出声:“如果我今天晚上不来你的房间,就永远不会知道你今晚生了病,对不对?”
“你是不是像这样生过很多次病?并且每次我都不知道。”
“上次在那个房子里,我找药的时候发现药箱里有很多被吃过的药片。”
“其实你胃不太好,是吧?”
“我以前对你很不好,很不懂事,很不体贴。”
时榆一连串问了很多个问题,但不需要宋朔舟回答,他已经知道答案,那些在他心中已经是陈述句。
死性不改
四周归于平静,宋朔舟始终没睁眼,谁都没有再动作。
只是宋朔舟突然记起好几年前的事,那时,他刚接手集团事务,顶着巨大的压力,每天忙到深夜,跟各路人周旋,被灌很多酒,经常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时榆总要皱着鼻子说臭,不愿意靠近他。
有晚,也是冬天,面对那些难缠的股东,他实在喝得有些多,胃终于被折腾得难受,在路边吐得天昏地暗,沈韩扶着他到家。
他瘫在沙发上,空荡的胃被灼得难受,于是问时榆能不能去给他煮一碗馄饨,冰箱里有阿姨包好的。
时榆在打游戏,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没看他一眼,许是觉得他这个要求提得太不合时宜,太没眼色,起身说:“我去叫阿姨给你煮啊,我不会。”
宋朔舟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跟时榆计较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
于是他开口对时榆道:“去给我煮碗馄饨吧。”
“好。”
时榆拿过温度计,对着光仔细辨认刻度,烧得有点高,如果一直降不下去,可能要输液,他又换了条毛巾,说:“那我下去给你煮,你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信息哦。”
下楼,客厅空荡荡,佣人都已经休息去了。
冰箱食材齐全,时榆拿手机搜煮馄饨的教程。
他没有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命,但还是被宋朔舟养成这样,比谁都娇贵。
在等馄饨煮熟的时间里,时榆视线虚化地看着锅里咕噜冒起的泡。
宋朔舟从小到大给他的印象就是无坚不摧,没什么能打倒他,能让他难受。
六岁以前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他已经不太记得在孤儿院那一年的苦日子,只对那寒冷的天气印象深刻,睡觉时手脚从来没暖过,宋朔舟就把被子拿过来,跟他睡一张床,还将他的脚揣到肚子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