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乖乖吃了,但没过多久,同样的问题可能又会抛向刚走进来的墨吉或者蓝庭。
每个人都会用最大的耐心,给出类似的安抚性的回答。
但每次她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们彼此交换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
她不是故意要问,她是真的记不住,什么都记不住了。
晚上,棕玉照例坐在贝贝床边的地毯上,用他温暖厚重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小腿上,帮她缓解浮肿。
狐熠有点惊慌,总掌控不好力度,这时候棕玉就要冷静的多。
贝贝原本舒适地眯着眼,忽然,她睁开眼,看着阴影中棕玉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点恐惧问他,“你……你是谁?”
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
刚刚走进来想看看情况的狐熠和银执,猛的停住脚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棕玉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柔和,更熟悉。
“贝贝,是我,棕玉。今天我在这里陪着你。”
贝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里的迷茫和恐惧才慢慢褪去,她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是小熊耳呀……我刚才没看清楚。
都没有看到你的耳朵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她腿上的手背,带着点下意识的讨好。
棕玉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想喝水。”贝贝嘟囔一声。
狐熠立刻去倒。
水杯递到她手里,她刚喝了一口,手一滑,杯子掉在地毯上,水渍晕开一小片。
贝贝愣住了。
几秒钟后,她又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不是小声啜泣,是那种崩溃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痛哭。
“我怎么这么笨!我连杯子都拿不住!
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什么都记不住!
我一转身就忘了!
就全都忘了!
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泪水汹涌而出。
当他们不再把她当做病人
大家的心都被狠狠揪住。
离的最近的棕玉赶紧上前,紧紧把她拥入怀中,阻止她伤害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贝贝!”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杯子太滑了。”
狐熠也赶紧上前安抚她,“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倒那么满,是我的错!你很好,你是最好的小姑娘!”
他们一遍遍的重复,亲吻她的发顶,抚摸她的后背,用尽一切方法安抚她。
贝贝哭的浑身发抖,把所有的恐惧,无助和因身体不适带来的烦躁,都通过这场眼泪发泄了出来。
这也是第一次,她终于敢发泄出来。
其他契约者听到动静围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都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