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房间时,账房扫视三人:“三间上房?”
“两间。”挽明月揽住韩临,笑说:“我们两个一间。”
领了钥匙,吩咐人搬行李的时候,韩临才发现是连号的两间。想是账房见三人一路同行,便定了相邻的。
知道挽明月心结后,韩临再没有当着他面露过右臂,这次也是趁着煎药,到伙房撕换膏药,刚往臂上糊上两张,一转眼,不知上官阙几时立到门口。
分车行路,有挽明月在,韩临与上官阙几乎没有交流,这次客宿,他们饭都不在一桌吃。
药还在炉上煮,韩临一时走不脱,收回视线坐在炉前借着光亮贴膏药,只是装哑巴。
“楼上一股药味。”屋内烟雾缭绕,满屋药气,上官阙发问:“你煎药敞着盖?”
韩临换着膏药,当心煮沸溢出补救不及,图省事才掀下砂锅盖,没想到被行家撞上。他好像老在上官阙面前出错,这会儿有点着恼,没有回话。
上官阙走近,挥散锅口烟气,垂眼瞧了一瞧,矮身从炉里拿出一半的柴,盖回砂锅盖:“文火煎吧。”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韩临:“这样五天一次药,大夫同意吗?”
韩临认为他有威胁的嫌疑,紧张地站起来跟他对峙:“挽明月已经知道大夫的来历,你不要想把这事捅出来。”
上官阙盯了他一会,忽然掐住他下巴:“挽明月怎么教的?你这样没有道理地警惕我。”
韩临撇开下巴:“教什么?我又不是狗,他又不是你。”
上官阙失笑:“教你煎药合盖,教你好好做人不去妓院,倒是我的错了。”
说起这些,韩临理上不顺,自觉矮了一头,重坐回炉前贴膏药:“大夫不是你的先生吗?他说得比我清楚。”
“我不能总是因为你去麻烦徐先生。”
这件事上官阙暗中出力不少,如今他说自己的难处,韩临也不好总像个刺猬:“病情稳定,他说药可以慢慢断了。”
微微点头,上官阙找来块毛巾垫住锅柄。韩临说我来吧,见上官阙视线投到他右手,将手腕避到背后:“我还没残废到那个程度。”
上官阙端住砂锅滤出一碗药,笑道:“当我练练家传手艺。”
韩临重坐回去贴腕上膏药,问起:“那年在滁州被你丢进冷水里染上风寒,你喂我的药,是治风寒的吗?”
“当然,我亲手开的方子。”上官阙又往锅里沏水,韩临没有抬头,故而看不到他忘掀盖险些将水倒在瓷盖上,只听见他问:“怎么忽然这样问?”
只是想起姜舒的猜测,随口一问,听他否定,韩临更不当回事,只说:“没什么。”
他不走,韩临索性当他不存在,继续忙自己的。膏药贴满小臂,最后去贴手,拿剪刀修剪方正的膏药时,眼前不甚光亮,一只手不太好修剪。最后还是上官阙接过剪刀,挨近了,蹙着眉尖给他帮忙。
递还剪刀的时候,上官阙眉心也没松:“挽明月可真下得去手。”
韩临仰头为挽明月辩解:“我为你受过的伤更多。”
“不全是为我。”上官阙道:“副楼主为暗雨楼做事,难道不是职责所在?”
韩临并不让步:“副楼主就要被次次派去杀自己的朋友?”
“你朋友们犯下的罪行哪件是我杜撰的,你有证据可以拿出来,我带你到刑部翻案。”
“就算他们真是罪人,暗雨楼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轮到我去杀旧相识?”
炉上的药沸腾,咕咕嘟嘟地冒着热气,上官阙掀开了盖:“你不会交品德好的朋友,偏偏总交武功强的朋友,不让你去,难道要别人去送死?”
他永远振振有词,韩临说不过他,只是闷头置气说:“江楼主死后我就该走。”
药沸腾溢出来,沿锅泄进火里,呲呲啦啦一串乱叫,上官阙站在那里,剩下的一只眼眨都不眨:“你大可以离开,我有强留过你?”
韩临肩膀一震,低头不说话,手指去挤按没贴好的膏药鼓起的气泡。
当年他师兄名声本就不佳,为救狱中的自己,愈发里外不是人,多的是人欲除他而后快,韩临怎么可能抛下他一走了之?韩临至今都不敢想那样骄傲的上官阙为了救自己,收拾成那样妥帖的模样,到刘宜晴面前陪了多少的笑。
究竟哪里出了错,他们竟到今天。
想不出个头绪,韩临折身要走,身后人出声叫住他:“韩临——”
上官阙没再拿布垫,只手握住滚烫的砂锅柄,将药汁倒入原先的半碗药汁中,搁到桌上推给韩临。
“把药喝了。”
韩临回到屋里,不适的反胃还没过去,挽明月就摸到腰上来吻他。韩临笑着躲,问他怎么了。
挽明月咬着他的嘴唇,吐字不清地说:“不亲你,我怎么知道你喝没喝药?”
挽明月今晚兴致高,拉开韩临大腿,尽往要命处顶送。后来他一撞韩临便一抖,勉强咬住嘴唇压住喘叫,眼睛湿漉漉,小狗似的。挽明月低头亲他,撬开他嘴唇的同时,下面弄得声音很大。
缠吻半天,韩临酸软无力,嘴巴再没法闭住,轻轻叫出来。
这会儿挽明月又不再撞,只是使着坏,不给他去,韩临眼睛更湿,眼睫糊上一层水雾,挽明月开始哄着他叫明月哥哥。
第一遍韩临似乎没听明白,挽明月拧了拧他的脸颊,才叫他回过来神,又要求他:“叫我明月哥哥。”
韩临难耐地到他耳边用气声念,他不满意。韩临有点想笑,想说:“这个动静他在隔壁已经听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