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莲悄悄跟着他们走了半圈,听到都是上官阙在跟那矮老头请教木石选材的好坏,问得极细,颇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徐仁哈欠懒腰连天,还是上官阙察觉到什么,回身瞧见了她,略一停顿,问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徐仁扭头望见她,唉声叹气说想给你个惊喜的,还是让你给发现了。
听说他要修个牢固的炼丹房,顾莲高兴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
徐仁眼尖,望见她背手攥着不得了的东西,问她:“你拿着马鞭干嘛?”
顾莲当场照着空地甩了两下,荡起一片木屑飞尘,眼睛笑成线:“我甩着玩,锻炼身体,哈哈。”
不过谈料材而已,又有行家在,不至于这样费时。
抱着这点小疑问,顾莲还是旁敲侧击了几句怎么耗到这么晚。徐仁哈欠连天,说子越问得细致嘛,我也跟着听听了解点。顾莲斜眼瞧他,说你困成这德行能了解什么?
这时上官阙问了顾莲时辰,讶道原来这样晚了,向总工头与满院伙计连声道不好意思:“一时钻研,误了诸位休息。这样吧,明日修整一天,诸位自便,这些活改日再做。”
把马鞭还给车夫,回去的路上顾莲畅想炼丹,又见徐仁无精打采几乎睡着,踢了他一脚,要他也帮自己劝劝上官阙,让自己去参加一下他家动土前的法事,哪怕站在旁边端个盘子也好。
徐仁劝你生完孩子太费身子,多休息休息,少惦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吧。
顾莲问他怪力乱神是什么意思。
徐仁也是困死了头脑不清楚,就讲了实话:“当年你硬要在子越那儿跳大神,找了那么些神棍算韩临回魂的日子,怎么没一个人告诉你韩临还活着?”
顾莲被踩到尾巴,反口又提旧事挑他的毛病:“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两斤?当年上官阙都那么消瘦了,回金陵养病还能清减下去那么多,你瞧瞧你,你能不能学学?”
徐仁啊了一声,这下醒了,对她的认识又上了一个台阶:“他那是死了老婆,这你也让我学?”
话音刚落,他老婆开始瞪他,他就不敢再多说了。
……
这晚上官阙归家,门房去卸马笼头时提起顾大夫来过,上官阙略一颔首,差人将买来一匣红烛搁进屋里,去敲韩临的房门,问吃过饭了吗。
屋中的人无聊到独自下象棋,说还没,没胃口。
上官阙皱眉:“都这么晚了。”
韩临帮汉军吃掉一个马:“你吃过了吗?”
上官阙摇头:“我忘了时辰。”
韩临对上他的目光,又移开,为楚军斩获对方的帅:“那一起吃吧。”
吩咐佣人热菜,上官阙回房换衣裳,也把韩临叫去:“你在饭厅也是呆坐。”
都这样讲了,韩临不好再到他屋里呆坐,近身为他松襟纽。
上官阙提起:“筑屋料材上有许多学问,我请教得多了,没留意时辰。以后不会再这样。”
韩临抬眼同他的目光相接,望见他长睫歇垂,落下段阴袭袭的影,凑去轻轻同他撞了一下额,转身为他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