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说:“你说。”
“你为我冒险,只为了报答姐姐的人情吗?”南门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覆面,“我现在是人尽皆知的通缉犯,你帮助我百害而无一利,你真的愿意为了所谓的人情帮我,而不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强求他摘下面罩证明自己,只是把疑问明白地摆到台面上来,诘问他的决心,也帮他确定自己的选择。
斗篷人的覆面下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虽然其他人看不到,但即使通过那怪异的合成器,也能听出他语气柔和下来。
“南门珏,你不知道你姐姐做了什么,我说的人情,又是多大的人情。”斗篷人说,“为了这个人情,她南门瑜让我去死都可以,更何况只是帮你一次。”
他这话说得极重,令其他人震撼,南门珏也露出一抹凝重。
斗篷人又说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果你执意要求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去帮你杀了程秀夜,你需要吗?”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南门珏惊讶于他的决心,其他人惊讶于他轻描淡写说要杀死程秀夜的魄力。
只有南门珏知道,这人是真的能做到,他就是大三角里的最后一个角,毫无疑问,也是最强的一个角。
南门珏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轻笑一声,“不用了,是你要还我姐的人情,我却不想反过来多欠你一个人情。”
“以我个人来说,这不算你倒欠我人情,只是我身份特殊,非必要情况下,我不能把整个绯红教廷都拖进来,抱歉。”斗篷人说。
“觉得抱歉的话,回头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吧。”南门珏认真地说,“这很重要。”
斗篷人听出这话里的重量,他默默点头。
“以后有机会,我会向你解释我和南门瑜之间生的事,现在你该出了,否则赶不上程秀夜抵达的度。”斗篷人说,“你现在对付他本人不是什么问题,但他手中有一样东西,你需要额外注意。”
南门珏没想到他居然连这都知道,还愿意告诉她,对于连这种实力的人都要特殊关注的道具,她自然不会托大,于是认真起来,“是什么?”
……
南门珏单独和张芝来到另一个角落,她知道这个距离恐怕无法摆脱斗篷人的耳目,但张芝不知道人的听力能恐怖到这个地步,她心里会放松一些。
南门珏半蹲在地上,目光略低于张芝的眼睛。
她缓声开口,“我知道这看起来像我要食言的样子……”
她话还没说完,张芝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紧紧地拥住她。
南门珏一怔,目光转柔,也抱住了这个小小的身体。
她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刚才突然听不见了,害不害怕?”
张芝用力地摇头,“不害怕,我知道你厉害,又不会害我。”
南门珏笑笑,摸摸张芝的头。
“在我回来之前,先跟着他们。”南门珏说,“不要单独和那个穿斗篷的单独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关俊人和莫归在。”
她还是无法全部信任斗篷人,但目前形势所逼,她不能带着张芝去干程秀夜,这只会成为她自己的掣肘。
张芝从她怀里起身,大眼睛里有些泪水,看起来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算喜欢他们两个,但他们是可信的。”南门珏回头看向另一边的斗篷人,她明知道对方能听见,这些话就是对他说的。
“——如果等我回来你们都平安无恙,那才证明那个穿斗篷的也是可信的。当然,如果你们出了事,我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咬死他到天涯海角,为你们报仇。”
斗篷人微微抬起头,南门珏盯着他,对他露出一抹微笑。
然后她回过头,又转为柔和的神色,“抱歉,同样都是危险,留在这里的危险要小得多。”
张芝摇摇头,带着哭腔说:“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担心你。”
南门珏望着她。
“你一直在为红姐姐的事伤心,心情很不好,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张芝用小手去抹眼睛,“但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做危险的事,你自己就很危险。”
南门珏轻轻把她的手拉下来,用干净的指尖抹她眼角的泪。
“有时候愤怒起来,反而更容易做事。”南门珏说,“我最不缺的就是愤怒,这也是一直以来我很感激自己的地方。”
张芝歪歪头,面露茫然,这种话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太抽象了。
“有愤怒才有所求,有所求才会拼尽全力去争取和战斗。”南门珏轻声说,“不去战斗,就会被碾成齑粉,变成死水,活着也不像是活着了。”
张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又抬起来,小脸上流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倔强,“那你誓,你会回来。”
“我誓,我会回来。”
……
南门珏独自一人出,身轻如燕,迅即如风,只用了半天左右的时间,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就赶上了熔炉基地撤离的大部队。
邓尔槐和魏充儒几人也在队伍里,慢悠悠地坠在队伍最后晃荡。
“你们说,我们还能见到南门哥吗?”季程英蔫哒哒地耷拉着脑袋,“看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南门哥对他们一直爱答不理的,完全没有接受他们的意思啊。”
“没有接受,但也没强硬地赶他们走嘛。”陆云霄说,“反正我们的目的只是知道他的消息,他不接受也没关系的。”
季程英愁苦地瞅他一眼,又看了眼沉默的邓尔槐,叹了口气。
这种钢铁大直男怎么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那是接不接受莫归他们的意思吗?那是不接受他们所有人的意思啊!
见识过那么浓墨重彩的一个人,被那么明目张胆地保护和偏向过,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每天只听到他的消息呢?更何况邓尔槐最后还和他留下那样的遗憾。
邓尔槐很沉默,很坚强,但其他人也能看出来她心情差爆了,并且心中也一直惦记着那点希望,不然干嘛这么慢吞吞地跟着熔炉基地的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