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夜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神色阴沉下来,不知道在转着什么主意。
现在应尧来了,南门珏就算看起来站都站不起来,但毕竟还没有死,两人的同时在场压制住了程秀夜的气焰,他还真不敢大大咧咧地越过两人,去对关俊人做什么。
南门珏没有侧头看应尧,声音还是很冷,“你对付他有把握么?”
应尧沉默一下,说:“应该可以。”
“之前连我都在你身上感受到危险,你现在就回我一个应该可以?”南门珏低声说。
应尧没有说话。
“既然都没有把握,你还过来干什么?如果你没有离开,起码还能保住一个张芝!”
“邓尔槐他们都还在她身边。”应尧说,“我必须来救你。”
“他们挡不住虞晚焉,只有他们几个在一起,和把肉包子送到饿狗嘴边有什么不同。”
南门珏也不想在大敌当前时暴露太多情绪,但她想到张芝现在生死未卜,虞晚焉可能已经得手,如果他们现在无法把程秀夜彻底留下来,那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会面对些什么,她就无法控制住这股情绪。
她在怨恨应尧。
但更怨恨自己的无力。
好像无论她变得多强,在这种世界里总是在无力,总是要绝望,她知道自己无法救所有人,只是想救这几个而已,但就是这几个,她都要护不住了。
盯着眼前的程秀夜,南门珏的眼前只剩下血红色的色块,她的身形轻轻摇晃,隐约有个之前被强压下去的念头又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她好像做错了选择。
“南门?”
关俊人一直在关切地注视着这边的情况,南门珏一摇晃,他就立刻注意到了,立刻担忧地叫出声。
应尧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南门珏,又转头看向关俊人。
“你过来。”
关俊人愕然地睁大眼睛,他警惕地看了眼程秀夜,但程秀夜只是阴沉地注视着,没有任何动作,他眼神坚毅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向南门珏。
方才南门珏一直在战斗,动作极快,关俊人看不清楚,现在他凑近了,真正看到了南门珏的样子,立刻震惊地倒吸口气。
“我的天啊,南门你……”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睛很快红了。
应尧凭空取出一个箱子,放到地上,按开之后里面别有洞天,除了各种小型的医疗器械和些许药物,还有几样奇形怪状的道具。
关俊人也算是经历过几个世界的人,认出这里面有止血道具,疗伤道具,等级都不算差。
“他现在必须马上手术,你来。”应尧对关俊人说,“道具副作用在我身上,放心用。”
关俊人深深认同应尧的判断,南门珏的脑出血情况已经控制不住了,再不手术,哪怕是橙名也会有生命危险,但他看了眼程秀夜,又愕然地看向应尧,“但是那人还在……”
“我去对付他,你负责治疗南门珏。”应尧打断他。
关俊人瞪大眼睛,他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臂,又看了眼几近晕厥的南门珏,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只有一只手又怎么样?他要救南门珏,他一定要救南门珏!
应尧又看向南门珏,看上去已经昏过去的南门珏睁开了仅剩的那只眼睛,眸光清亮迫人,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担心张芝的话,就止住血,然后亲自去吧。”应尧说,“我违背了和你的约定,但我不后悔,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死。”
说着他站起身,手腕翻转,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光剑,配上他覆面斗篷,看上去气势惊人。
如果是平时,南门珏少不得要惊叹几句,但她现在只是沉默地闭上眼。
程秀夜望着应尧,目光一闪,“七骑士里用过这种光剑的有三个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之前的我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应尧抖了下手腕,光剑趋于稳定,一股炙热的温度散开,剑尖所指的地面灼烧开一片黑色的痕迹。
也就是当前没有原住民在场,否则他是无法动用这种时代武器的。
面对程秀夜的话,应尧一句话不,横剑当胸,直接朝他冲了过去。
那边战到了一起,南门珏这边,关俊人定了定神,也拿起了麻醉剂。
“不能用这个。”南门珏突然开口。
关俊人一惊,愕然地看向南门珏,“不用麻醉剂,要怎么开颅?”
“直接开。”南门珏面无表情,声音里甚至也有股事不关己的默然味道。
在关俊人惊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伸手拿起一把手术刀,掂量了一下,开始剃自己的头。
手术刀锋利无比,南门珏三两下把需要开颅的左边头剃光,又给自己画上指引线,才哑声说:“你只有一只手,引积血的时候不方便,我必须醒着帮你。”
关俊人嘴唇哆嗦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更何况,你不是脑科的医生吧。”南门珏独眼看向他,忽然嘴角一勾,“正巧,我有些家学渊源。”
“但是,但是……”关俊人声音颤抖起来,“……如果还有其他人也跟过来就好了,应尧当时,没让他们跟。”
“直接动手吧。放心,你要做的事不算太难,沿着我画的线割开,然后用道具止血就行了。”说那些都没有用,南门珏看了眼战斗的两人,想到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的张芝等人,神色阴郁下来。
她现在还没有爆,是因为她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哨兵还没来找她。
见关俊人还在犹豫,南门珏语气严厉起来,“我是橙名,开个颅死不了的,还有人等着我去救,你行不行?不行我自己来。”
她说着就要去够自己刚放下的手术刀,被关俊人一把夺了过去。
“我来。”关俊人声音颤抖着,但分外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