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南门珏的行为落在应尧眼中,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要拦住她。
南门珏没吭声,又用力拽了下手腕,还是没有拽动,她眉眼间流露出阴郁,散出一股暴戾的气息,“既然没打算和我抢,那就松手。”
应尧还是不松手,“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她的能力?我们还有几天就要出去了,这项能力后面还有没有用都不知道。”
南门珏闭了下眼,极力压制浑身上涌的戾气,“我不想和你动手,松手。”
应尧的手指紧了紧,但还是没有松开,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回答。
南门珏猛地抬起头,“你以为仗着和姐姐的关系就可以干涉我的事了吗?南门瑜都管不了我,你还想做我家长?我再说最后一次,放手!”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这番话里有几分只有对姐姐才有的任性,甚至还包含着一丝极其不明显的幼稚和委屈。
见应尧还是不说话,南门珏抿了下唇,眼见真要动手,应尧轻轻叹了口气。
他说:“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南门珏抬起的手猛然僵住,她缓缓低头,看着锅里堆积的其他大脑,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这是在做什么?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再和任何人有所牵扯了,这是在害他。
应尧忽然察觉到南门珏的眼神变了。
之前她虽然面无表情,话语狠厉,但她的眼神是柔软的,他在她望过来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极轻的求救。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害怕吃下大脑后的副作用吗?应尧不这么觉得,他知道南门珏不会说,但他想帮她,于是他没有松开手。
而此刻,南门珏眼底的柔软消失了,她变得坚定而锐利,像一块淬了火的铁,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睛,而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全部都是意志凛冽,不会为他人所动的一方强豪。
从他遇见南门珏以来,南门珏似乎一直处在某种挣扎里,她行事果决,头脑清醒,但她的眼底深处总是有几分不确定的犹豫,应尧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现在大概也没有机会问了。
当南门珏露出这样的眼神,代表她已经完成了某种蜕变,她变成了真正的、彻底的战士,要为某种事物而誓死战斗。
“放开我吧。”南门珏说。
她的语气甚至变得平静了,但应尧望着她的眼睛,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南门珏没再看他,拿起剩下的大脑,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去。
她也没有浪费时间让应尧离她远点,反正只要看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知道离她越远越好。
说白了,应尧和她有什么关系?因为姐姐的救命之恩,帮了她这么多次,这恩情再大也该还完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南门珏咀嚼着大脑,出低低的笑声。
头顶的无影灯忽闪两下,也许是之前的战斗力弄到了它的线路,随着南门珏笑了两声,它居然就这么灭了。
哪怕外面已经是白天,这废弃工厂里也光线幽暗,鬼气森森,血腥的味道蔓延,旁边全都是尸体,南门珏就这么在尸体的旁边吃她的大脑。
她动作很快,吃完后就像什么都没有生一样站起身来,她没有再管张芝,而是去把乌鸦给放了出来。
乌鸦黑豆般的眼睛一直在望着她,一出笼子就飞到了她的肩膀上站好。
“还有几天?”南门珏喃喃,不等任何人回答,她就自己接上,“八天。”
八天,足够了。
应尧刚想说话,就听见南门珏又说:“不,不是,是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也不是死,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渐渐升起,应尧知道南门珏出现什么情况了。
在她的意识里,张芝“复活”了。
就像东方文化的传说里那样,满含怨气死去的人会变成厉鬼,生生世世缠绕着害死他的人,那个道具把这份怨气转移到了吃掉他大脑的人身上,南门珏现在应该拥有张芝的全部记忆,并时时刻刻受到她的攻击了。
应尧在自己包裹里翻找,在南门珏自言自语的时候,他取出一只口罩样的东西,递到南门珏面前。
南门珏诧异地看他一眼,既诧异他居然还没离开,又诧异他到了现在居然还在给她东西,像辛辛苦苦出去捕猎回来哺育幼鸟的操心老鸟。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这只口罩。
防杠口罩,蓝色道具,使用时能过滤部分精神攻击,使用时间取决于耐久度,副作用是使用时痛觉会翻四倍。
还真是操心老鸟。
南门珏微微一笑,把口罩给他推回去,“谢了,我不需要。”
应尧说:“我给你的东西,都不用你还。”
南门珏颇为复杂地看他一眼,“张芝没有攻击我,我不需要这个。”
“她没有攻击你?”应尧语气难掩惊讶,“没有人能抵挡道具的作用。”
“是谁告诉你不可能?主神的描述吗?那东西还告诉你,这些世界都是虚拟的呢。”南门珏又笑,“张芝是个好孩子。”
“这不对……”应尧略一沉思,“只有一个可能,张芝的精神力,强大到出了道具的限制。这怎么可能,这是一个无异能的世界!”
南门珏对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抬腿就往外走。
应尧跟上去,“你要去做什么?”
“你知道孢母在哪里吗?”南门珏语气轻快地说。
应尧脚步一顿,她就像没有感受到似的,自顾自地说下去,“就在海底,算起来离这里还不算远,不过我只知道大概方位,想要找到它还要花点工夫。”
应尧停在原地,看着南门珏大步向前的背影,机械音都变了,“你要找孢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