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下去。
第138章
两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注视着对方,气氛说尴尬也不尴尬,但之前那种一对视就爆的剑拔弩张缓和了些许。
南门珏几乎被虞晚焉给气消了,“你真是色鬼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关注我的脸?”
“没办法,你这张脸实在是我的菜。”话都已经出口,虞晚焉很光棍地耸下肩膀,干脆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看,感叹,“真是好看得太过了,人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
南门珏哑然,停顿几秒之后,她又重复一遍问题:“刚才为什么要帮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死,等出去之后就会杀了你。”
虞晚焉没有像之前一样,提到这件事就针尖对麦芒,她居然笑了,“想我死的人那么多,也不缺你一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我?我再说一次,南门珏,你又不是我爹。”
南门珏看着她,她的感官那么灵敏,能感受到女孩在她的注视下微微僵硬的脊背,下意识绷紧的肌肉,呼吸都沉了几分。虞晚焉并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潇洒,她在回避南门珏。
这种回避似乎并不是源于恐惧,她不和南门珏对视,抿起嘴唇后,下颌的线条显出几分符合这个年龄的稚嫩和倔强,明明是在说着生与死的话题,她们两个是注定对立的猎物和猎人,然而两人在这一刻谁都没有表露出杀伐的敌意。
南门珏又说:“今天为什么崩溃了?”
“我没有崩溃!”刚刚还在回避的虞晚焉霍然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南门珏,“我只是讨厌学校,讨厌坐在方方正正的教室里,讨厌有人站在那么高高在上的地方讲话,讨厌身边坐满了人。”
“那你讨厌的还挺多。”南门珏说。
“你懂什么?你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恐怕从出生以来,全世界都在优待你,有些事,就算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虞晚焉冷笑一声,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傲慢。
南门珏沉默片刻,说:“可是你也很漂亮。”
虞晚焉脸上的傲慢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你也很漂亮,还很有才华。”南门珏平静地说,“主神不会凭空把知识灌进人的脑子里,哪怕使用道具,这些知识也很快就会忘掉——是的,我用过那个道具。”迎着虞晚焉不可置信的眼神,南门珏说,“但你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知识,放眼整个轮回空间,也只有你一个机械姬。”
虞晚焉愣愣地看着她,她从来没想过居然能从南门珏这里得到这种赞誉,她试图从南门珏的眼睛里找出一些负面的东西,比如讽刺,比如伪装,但她什么都没找到,南门珏的眼神很清澈,起码在这一刻,她没有隐藏任何东西。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勃然大怒,“你滚,滚出去!我不要和你说话了,你滚出去!”
南门珏对她的突然变脸都没反应过来,她愣了愣,看到虞晚焉红了眼睛,使劲瞪着她,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出去了。
还贴心地给她带上了门。
客厅里,应尧端端正正地坐在单人沙上,在他身边,霍维安详地睡着,没有苏醒的迹象。
刚才的谈话里,涉及到不少不能给原住民透露的东西,南门珏没有受到惩罚,说明他是真晕了。
南门珏捏捏鼻梁,有些疲惫地坐下来。
屋内很暗,应尧全副武装坐得像一杆枪,南门珏瘫在沙里,软得没个正行。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共处着,半晌,南门珏掀掀眼皮,“看什么呢?”
她这种感知力,自然能感受到应尧的目光老是往她身上看。
她没有注意到,只有在应尧身边,她才会露出这种全然放松的姿势,连警戒都卸了去,因为她知道应尧这人有时候不靠谱,会违背诺言,但在她的人身安全问题上,他比她本人还要执念。
她也看不到,应尧面具下的嘴角弯没弯。
但他接下来吐出来的话挺不讨喜的。
“如果你要杀她,就不应该和她说这么多。”应尧说,“对她了解太多,挣扎的会是你自己。”
南门珏皱起眉,她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像应尧连称呼都不让其他人叫,人都是感情动物,了解多了就会催生牵绊,牵绊多了就会滋生感情,她不可能因为虞晚焉做了些什么,经历过什么,就抹杀掉她从前做过的孽。
因为无法反驳,于是南门珏干脆不吭声,她抱着手臂,在沙上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着应尧。
应尧沉默片刻,也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缠,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准备把他怎么样?”
他问的是霍维,南门珏闷闷地说:“明天开始把他控制在家里,等出去后就把他杀了。”
“出去之后你要杀的人不少。”应尧说。
他以为南门珏也不会放过这诡域里其他人,南门珏也懒得解释。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没差别,等找到世界的锚点,这些人也还是会死。
……
第二天,应尧用了个幻觉道具,把霍维控制在了南门珏家里,其他人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经过昨晚的失败谈话,虞晚焉对待南门珏的态度更差了,南门珏也不以为意,叮嘱负责找锚点的魏充儒和乌鸦注意安全,就去上班了。
昨天乌鸦的状态莫名不太好,南门珏把祂留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今天有了祂的加入,她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现。
果然,当晚上众人再次汇合,魏充儒激动地一拍桌子,“我找到了!”
“找到锚点了?”三人异口同声。
“还没有确认,但我猜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情报。”魏充儒掏出一个本子,“当当,猜猜这是什么?”
这是个不大的横开本,蓝色基调,封面上画着小兔子和小狮子,画风简单,本子侧面还挂着一把小小的锁。
这幼稚的画风,熟悉的配置,莫归长长地“呃”了一声,“这是……日记本?”
“咩错,这就是那诡异的日记本!”魏充儒挺起胸膛,显然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其他人,期望得到一些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