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看到了它写的字形,对这件事更加确定,只是对他们两人之间生过什么,还是没有头绪。
只是在这个时刻,并没有人急着询问。
南门珏望着张楚惜的顶,说:“在你临死之前,你已经道过歉了。”
张楚惜颤了一下,没敢抬头。
她胆小又懦弱,从小到大一向没有什么主见,所以在遇到南门珏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那样张扬热烈,那样干脆决绝,像一团火一样烧透那个冰雪末世的雪,也烧亮了她的眼睛。
她知道南门珏有多么失望,她知道她心里曾经构建过两人怎样的未来,这些幻想她想得只会比南门珏更多。
是她做错了事,人有些错是不能犯的,这个错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她也确定,南门珏一定也不会轻易忘掉这个错误,她会用这个错折磨她自己。
正因为如此,“它”才会找过来。
它犹豫了很久,还是找了过来。
张楚惜抬起头,复制体不是高级镜像,它们不能说话,它望着南门珏,眼里有着祈求。
祈求什么呢?
南门珏望着她许久,轻声说:“我原谅你。”
轰然一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张楚惜的身体又更淡了一些。
“它们不是灵魂,只是一段执念。”镜像张烬柔声说,“现在执念完成,它要消失了。”
南门珏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张楚惜的手。
张楚惜脸上露出笑容,它又转头看向泰拉,对她飞了个飞吻。
泰拉笑了。
它比了个手枪的手势,瞄准自己的太阳穴,又指指南门珏,大力地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看懂了它的意思,它是死在自己的枪下,和南门珏没有关系。
它的身影又淡了一些,本来还有实体的触感,现在南门珏的手掌从它的手上漏了过去,她颤了一下,紧紧地握成了拳。
在张楚惜彻底消失之前,南门珏说出她一直压在心中,积淀了她所有不甘和恨意的话。
她说:“你是我第一个信任过的人。”
南门珏从来没有信过人,张楚惜是第一个。
张楚惜听懂了,她抬头望向南门珏,眼里有一滴晶莹的雾气滴落下来。
“现在我真的原谅你了。”南门珏伸手接住这滴泪水,温柔地说,“我不再恨了。”
张楚惜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影子,在这最后一刻,它突然踮起脚尖,极力靠近南门珏的脸,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再……见。”南门珏脑中响起张楚惜的声音,“下辈子,我们做真正的姐妹。”
留下这个吻,张楚惜完全地消失了。
一时没有人说话。
南门珏的手还半抬着,仿佛刚刚还握着活人的温度。
半晌之后,泰拉来到她身边,温柔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让张楚惜完成自己的执念,可以坦然离开这个世界。
“她是我的朋友。”南门珏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掩饰般地移开视线,“你不问我们之间生了什么么?”
“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泰拉说,“楚惜会出现,说明她的确是死在你手里,但你们都认为这是她的错,她道了歉,你也原谅了她,这段因果就结束了,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南门珏放下手,“你一直都是个讲理的人。”
最开始主神布她的通缉,铁钻头虽然迫于压力加入了公会联盟,但邓尔槐的出现证明她们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定要杀了她,泰拉想要知道真相。
现在她的确知道真相了。
……
“如果我想现在就杀了张烬,有多少概率成功?”
平静的烛光里,南门珏突兀地扔出一句肃杀之语,惊得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们刚汇合不久,连虞晚焉都被南门珏找了回来,在这之前,泰拉和邓尔槐单独说了会儿话,回来的时候邓尔槐看着南门珏的眼神更加复杂。
生死当头,没有说过多关于感情的事,他们进行了一番讨论,应尧提议去找锚点,退出这场游戏。
之前没有去找,是因为这个诡域人太多,成分复杂,并已知只会维持三天,还有强力的敌人,比起寻找锚点,更应该调整状态,准备随时应对突变情况。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判官造成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更严重,张烬的心思更让人琢磨不透,不管如何,先退出这个危险的环境,才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然而怎么去找?这个诡域范围太大,他们甚至不能确定它有没有边界。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的时候,南门珏说出了这句话。
应尧说:“就在这里面开战的话,情况不容乐观,他和判官显然有联系,在判官的诡域里,他神鬼莫测。”
泰拉点头,“等出去之后,我们也许有机会。”
金名大佬们讨论,其他人不敢插话,南门珏听完这两人说的,转头去看最有言权的人。
镜像张烬半透明的手指拨弄着烛火,说:“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