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天之后,诡域里的人少了很多。
还活下来的人们,状态也显然不如一天之前了。
“珏哥,这里这里!”
莫归的声音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吸引了周围一些目光,这些眼睛在看到南门珏的时候,无一不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昨晚南门珏一直在救人,不少人都看到了,一开始还有人以为南门珏是趁乱来收割人头的,还对她动手,后面现她针对的都是那些镜像,才目瞪口呆地住了手。
要问他们现在对南门珏的想法,那可不个个都十分复杂。
对她含有恐惧和仇恨的视线少了很多。
南门珏视这些目光于无物,大步地走向这个瞩目的小团体,应尧和泰拉也都在这里,两人都向她看过来,看出里面包含的关心,她挑起嘴角,伸手拍拍应尧的肩。
她刚刚答应了一个人,无论生什么都不会认输,这才哪到哪?
应尧似乎也察觉出,南门珏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一样了,他也翘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
莫归颇为新奇地看他几眼,他瞥过去,莫归缩了下脖子,悄悄和魏充儒咬耳朵:“原来应尧会笑啊。”
魏充儒:……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距离下,就算是蚊子哼哼他也能听得见?
长了几个胆子,当面蛐蛐金名。
应尧也看过来,等着莫归下面说出什么坏话。
小伙子的眼神根本不会掩饰,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他的“情敌”,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过什么,之前这孩子若有若无的观察和敌意,他可能感觉得到。
然后莫归说:“还怪好看的,就不能多笑笑,看着还养眼。”
魏充儒:……
应尧:……
是他钻牛角尖了,和个没心眼的傻孩子计较什么。
南门珏没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百转千回,她也听到了莫归的耳语,还饶有兴趣地看了应尧一眼。
平时不怎么笑的人乍然一笑,是挺好看。
应尧无奈地看向她,回了个“别跟着胡闹”的眼神。
南门珏哈哈大笑。
这时周围一静,张烬和昼以明带着一些人走过分开的人潮,向这边靠近。
“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张烬自来熟地说,仿佛他们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而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看到这张脸,南门珏就想起已经消失的张焰,她的笑容淡下去。
张烬脸上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笑容,看起来故弄玄虚,但南门珏看着他,心中倏然泛起一丝不安。
有什么事情生了。
南门珏不动声色,“你猜?”
张烬没想到南门珏居然会接他的话茬,惊奇地看向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我猜,是因为烦人的镜像们都消失了,所以你心情不错吧。”
他明知道南门珏和张焰的关系不错,这明显是在故意扎她的心。
南门珏神色变都没变,“你说得对。”
张烬看着她笑了,“既然如此,就让你喜上加喜吧。”
他挥挥手,身后一人上前,手里还拎着个东西,在南门珏的骤然色变中,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南门珏脚边。
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周围一片寂静。
南门珏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边的东西,或者说,尸体。
几个小时之前还对她流泪,对她大声质问的女孩此时毫无声息地倒在她的脚下,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嘴边还留着一些血迹,浑身脏兮兮,乱糟糟,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南门珏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张烬,眼神锐利,像尖利的,燃着火的钉子,要烧穿他的灵魂。
“这丫头之前不分青红皂白,不明白事情的真相,还捅伤了你,以你的性格,肯定很想杀了她吧?正好,我帮你代劳了。”张烬笑着说,“听说她又去烦你了,不用太感谢我。”
南门珏的呼吸沉重起来,她面无表情,仿佛第一次认识张烬一样,认认真真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这让因为担忧而想要上前的人都停下脚步。
莫名其妙的人变成了张烬,他也把自己上下都看一遍,“你在看什么?”
“我以为,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就能留一条命,是我错了。”南门珏缓缓地说,“张烬,你已经不是人了,现在杀她,除了多一条人命,还有什么用?”
张烬收起笑,当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这张脸看上去有些阴诡,竟然比凝视着地上的死人还要令人恐惧。
然后他又微微地笑了,“南门珏,你进化了,我以为你起码会红个眼睛,掉几滴眼泪,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和我说话,现在看来,你也和每个人一样,在被这世界慢慢地吃掉。”
有感情,才有弱点,对张烬来说,南门珏这种人很好对付,她肉体再强,也不过是徒有其表,需要谨慎,但不足为惧。
但摒弃掉感情,不再受其干扰的南门珏呢?
是什么一夕之间改变了她?那个嘴碎的镜像么?
两人对峙着,巨大的天平在天空浮现,判官阴阳之面,冷漠地俯瞰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