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以明呢?应该叫他过来问问。”张烬的眼里流露出期待的神色,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断肢生长的剧痛,他五官有些扭曲,“他也伤害过你,伤害过你的姐姐,甚至因为他,你姐姐才沦落到这个地步,但你刚刚还救了他!你心里是不是后悔死了?你也该恨他啊!”
南门珏近乎怜悯地看着他,说:“你疯了。”
一直都是别人说她是个疯子,终于轮到她说别人疯了,南门珏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神色忽然狠厉起来,“说得够多了,你要拖延的时间还没到吗?”
张烬又是一怔,他失笑地摇摇头,“不,南门珏,这次我没有在拖延时间,也许你不知道,在这个空间里,你是杀不死我的。”
南门珏眯了下眼。
“你已经看到了,无论你对我做什么,就像这样。”张烬举起生长到一半的手臂,“哪怕掏出我的大脑,扎穿我的心脏,只要这个空间还在,我终将恢复原状,你懂了吗?”
南门珏懂了吗?
她太懂了。
张烬在告诉她,想要杀了他,就得先破了这个空间,而要破了这个空间,判官就必须消失。
南门珏感到一股偌大的滑稽,她又笑了出来。
“你可以一直和我僵持下去。”她乌黑的眼睛望着张烬,“或者干脆把你自己也变成诡异,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否则等这个世界的时间结束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张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南门珏心里一沉。
果然,张烬说:“南门珏,你可以继续和我僵持,但——其他人呢?”
南门珏嘴唇动了下,轻轻地抿了起来。
她不是没有听见,那些殊死抵抗的声音,那些不甘和恐惧的惨叫和嘶吼。
“你高估了那些废物的实力,也低估了我能得到的力量。”张烬轻柔地说,“南门珏啊,在你决定为了保护其他人而剖开你自己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放我们出去!南门珏!你听到了吗!”
秦夜寒的嘶喊穿透杂音,分外清晰地进入南门珏耳中,她恍惚地想起来,之前战斗开始得太急,她还没来得及把窗口关上。
她现在应该关闭窗口,然后仔细地想想,该怎么破这个局。
冷静下来,她对自己说。自从进入轮回空间以来,哪一次不是在生死之间赌一个可能?这是她很习惯的局面,她可以的。
她可以杀死张烬,把主神驱逐出去,她可以让姐姐的灵魂回家,可以把她的遗物埋在爸爸妈妈的墓碑边上。
“南门珏,你现在就可以杀死我。”张烬的声音充满诱惑,“锚点就在你身上,你之前展示过了,只要毁灭了锚点,你就能杀死我了,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不。
“杀了我,你就可以救下这些人了,他们还在不停地死,你不是一向为了救人,受再多的伤也心甘情愿吗?”
不。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死吗?原来你为了报仇,即使搭上这么多命也在所不惜啊。”
张烬的手臂已经生长完成,他走近南门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真漂亮的表情,即使我从来没有那方面的兴趣,眼睛也无法从你的身上移开。”张烬眼里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是痛楚,南门珏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腕骨歪曲到了人体不该拥有的角度。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五官错位。
“杀了我啊,南门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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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实话,当南门问出“做个自私的人会不会更快乐”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176章
几分钟之前。
看着南门珏独自迎上张烬,泰拉也要蓄力跟上,还没等起跳,被应尧一把拽住。
“干什么?”泰拉语气焦急,“你刚才也看到了,张烬很邪门,我们得去帮南门!”
情况已经演变到这个地步,杀死张烬和主神的化形是他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一旦张烬死了,哪怕主神还想找事,没有这么好用的工具,也没办法再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了。
“我比谁都想帮南门。”
极致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这样热血上头的时候,泰拉这位身经百战的强壮战士居然忍不住心头微微一颤。
说话的人应该冷静,但在这样一种时候冷静,就显得极为骇人。
泰拉慢慢地抬头,看到应尧眸光闪动的眼睛。
“你想干什么?”她问。
对应尧和南门珏的关系,她不是没有惊讶过,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应尧和南门珏是朋友,虽然不知道这个最神秘的金名会长为什么会和南门珏搅和在一起,不过在这种地方,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南门珏是个强者,能够给予他人足够令人心动的利益,也并不奇怪。
即使那个人是应尧。
直到进入这个诡域,泰拉亲眼看到应尧和南门珏,她看到应尧看着南门珏的眼神,感受到他身上散出来的气场,这个年长者不得不得出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结论。
应尧他,痴迷着南门珏。
不是喜欢,不是基于容貌与荷尔蒙的吸引,她在应尧身上感受到一种朝圣般的仰慕,好像南门珏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人,更是追逐的信仰。
应尧是个内敛克制的人,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泰拉感觉到了,所以此时她看着应尧,眼神近乎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