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天动地的一击落了下来,让天地间都安静下来。
连天上的神明都为此停战,垂眸关注下方的展。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那一团炽烈的光芒缓缓淡去,露出黑色羽翼包裹成的大茧。
在光芒彻底消失之后,下面的三个人影露了出来。
看清里面的状况,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南门珏半跪在地上,判官和张烬在她的面前,很明显之前正是南门珏护住了本该是敌人的张烬。
而此刻南门珏正捂着自己的小腹,粘稠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流下,她脸色惨白,连那些黑色的纹路都淡去了不少。
没人怀疑南门珏是怎样受伤的,因为判官的手中正拿着一盏天平,天平的尖端正插在南门珏的小腹里。
看着天平插进去的位置,张烬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他看着稍显狼狈的南门珏,说:“看来轮回空间没有教给你你应该懂的一点,那就是永远不要对失去的东西恋恋不忘。”
“南门!”
应尧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宛如受伤的雄狮,他想要上前,一击之后的副作用却追了上来,他膝盖一软,跪坐到了地上。
莫归目眦欲裂:“我草你大爷的张烬!你还是不是人啊?如果不是珏哥,你刚才就已经死了!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
“是啊,很蠢吧?我也觉得很蠢。”张烬望着南门珏说。
南门珏低着头,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她只是捂着自己被刺穿的地方,仿佛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她极力想要挽回,却又控制不住流逝的某种东西。
张烬眼神一动,判官把天平抽了出来,这盏天平的尖端雕刻着一个精美的十字样式,这在人类眼中象征着救赎的十字成了血肉的钩子,扯出了一段南门珏的肠子。
“噗。”
南门珏的羽翼一下子萎靡下来,和她皮肤上的神秘纹路一起颤抖地消失,她歪倒在地上。
原本还有些喧嚷的诡域里变得一片寂静。
无论认识南门珏的人,还是不认识她的人,南门珏这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凶悍血色的传奇,没人见过南门珏真正狼狈的一面,正如没有人见过南门珏对什么人认输。
有人崇拜她,有人恐惧她,但不管是谁,都在心里埋下过一个统一的认知:南门珏是最强的,她不会受伤,也不会输。
而南门珏现在受伤了,伤得难以维持体面的姿势,伤在她刚救下的人手里,伤在她唯一的亲人手中。
在许多人忘记了反应的正愣中,判官又举起了手中的天平。
“住手!”
一道娇小的身影冲过来,张开手臂挡在南门珏的面前。
南门珏的眼神有些恍惚,晃动了半天才定在眼前细瘦的背影上,“虞……晚焉?”
所有人都因为充电宝而脱力,此时唯一还能动的,就剩下了虞晚焉。
虞晚焉侧过脸,狠狠瞪了南门珏一眼,“你是傻了吗?他们要杀你!我怎么不知道,南门珏什么时候是个站着任人砍杀的软蛋了?”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咕嘟咕嘟的血冒出南门珏的嗓口,她的话没能说出来。
她不是故意想要受伤,只是无论提前做多少的心理暗示,当南门瑜那张脸凑过来的时候,她就动不了了。
她从来没有赢过南门珏,无论吵架还是动手。
南门瑜虽然是个医生,但她散打和拳击——厉害的。
南门珏不对南门瑜动手,是她不想吗?是她那冷漠精英的姐姐,其实才是掌握着暴力的那一个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强烈的滑稽冲上心头,南门珏咧咧嘴,满脸是血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肠子,笑得身体蜷缩在一起。
熟悉的暖流从身体内部传出,南门珏睁开眼,虞晚焉正蹲在她面前,她给她用了止血道具。
南门珏看到了女孩的眼睛,符合她凶残红名的冷酷,又透着些难言的复杂。
“真神奇,谁能想到,南门珏居然也是有家人的呢?”虞晚焉说,“南门珏出生就该是断情绝爱的大反派,这样才够帅嘛,有了家人有了感情有了牵绊,那还哪里帅得起来?一看就是要被爆锤的设定。”
“不好意思哦。”南门珏说,“我本来想做的是路人甲来着。”
虞晚焉脸色古怪起来,她仰起脸看向一旁的判官,“这就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嗯,”南门珏又合上眼,“很重要。”
“可以为她去死?”
“可以为她去死。”
这一刻,南门珏似乎想通了什么,又放下了什么,整个气息都变得平和下来,也不管主神和张烬的虎视眈眈,就这么闭着眼睛,虞晚焉问一句,她答一句。
“不能理解。”虞晚焉说,“其他人应该会夸你真重感情,原来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啊,但我从来都不能理解。”
“哪怕她很重要,但是她要杀你,这样也可以吗?我不能理解。”
“好恶心。”
虞晚焉就像一个程序走岔路的机器,喃喃着不理解,手上利落地又给南门珏的腹部用了个止血符。
“亲情,爱情,友情,所有的感情都是拖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指使你做出这种举动,会让你一败涂地。”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以冷峻的神色下了判断,“一个只渴望活下去的人,是不会有这些拖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