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雨好像停了。”
“嗯。”
陈诗茵把身上的旗帜拿下来,叠好放回原处。她的脸依然很红,不敢看夕阳的眼睛。
“那……我们走吧?大家还在等我们呢。”
“好。”
两人走出器材室。
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一道彩虹横跨在天边。
夕阳走在前面,陈诗茵跟在后面。她看着少年那宽阔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这个背影后面,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快步追上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夕阳的手。
夕阳的手颤了一下,然后反手紧紧握住了她。
在那一刻,他们都明白,有些东西,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已经深深地种在了彼此的心里。
那是名为“初恋”的种子,正在这雨后的阳光下,悄然芽。
终于,来到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校庆日。
后台的空气里弥漫着胶、廉价化妆品和紧张汗水混合的味道。
几盏白炽灯滋滋作响,照亮了那些或是正在深呼吸、或是正在疯狂抖腿的年轻面孔。
“那个……我的领结是不是歪了?”李寒山第一百零八次对着镜子调整他那根本就没动过的领结,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此刻竟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油光。
“正得很!比你的琴弦还正!”赵铁柱穿着那件快要被胸肌撑爆的黑色背心,手里拿着鼓棒在空中虚敲了几下,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腕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倒是俺……俺这裤子是不是太紧了?等下打鼓会不会崩开啊?”
“崩开了就当是节目效果!”林夕阳把吉他背带调紧了一些,转过身给了铁柱后背一巴掌,“别怂!咱们可是光影乐队!是要征服世界的!”
他虽然嘴上说得豪迈,但那只抓着拨片的手心里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好几次。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陈诗茵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自己亲手缝制的红白相间演出服,裙摆蓬松,长靴锃亮,头扎成了高高的侧马尾,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自带光体一样耀眼。
“诗茵……”
几个人都看呆了一瞬。
“看什么看!上台了!”柳青青推了推众人,她那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手里提着的不是花洒,而是一台合成器。
“下面,有请——光影乐队!”
主持人的报幕声刚落,台下就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毕竟是个新成立的地下社团,没什么知名度。
“走!”
夕阳深吸一口气,带头冲上了舞台。
聚光灯猛地打了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一、二、三、四!”
铁柱手中的鼓棒重重落下,鼓点如同雷鸣般炸响。
“咚!咚!嗒!咚咚嗒!”
紧接着,寒山的贝斯低音轰鸣,青青的键盘如流水般切入,夕阳手中的吉他出了一声尖啸。
“就在这一刻!燃烧吧青春!”
夕阳对着麦克风嘶吼出声。
虽然技巧还有些生涩,虽然配合还有些瑕疵,但那种属于年轻人的、毫无保留的热血与激情,瞬间点燃了整个礼堂。
台下的学生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了热烈的欢呼声。荧光棒开始挥舞,人浪开始翻滚。
“好听!”
“那个吉他手好帅!”
“鼓手太猛了吧!”
陈诗茵站在键盘旁边,手里拿着铃鼓,一边和声一边看着台下那些兴奋的脸庞。
她的心跳得很快,那种被认可、被期待的感觉,比任何一次考试满分都要让人陶醉。
演出进行到了高潮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