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
父亲站在门口。
他的手里还夹着一个从桌上顺手抄起的水果刀。
看到是穿着睡衣散乱着头的女儿站在门后,他的身体放松下来,把手背到身后,将刀子藏了起来。
母亲也从后面急步走了过来。
看到露露,母亲脸上的疲惫和绝望全部被强行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略显僵硬的温和表情。
“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刚才……吵醒你了?”母亲走到门前,蹲下身。
地面的光线打在母亲的脸上,那些未干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眶清晰可见。
露露睁开眼睛,看着蹲在面前的母亲,和站在后面的父亲。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那个脱线的小熊布偶。
“是不是口渴了?还是想上厕所?”父亲也放缓了声音,他把手在毛衣上蹭了两下,走过来。
“是不是地板太凉了?”母亲的手握住露露光着的脚踝,“怎么不穿鞋。会感冒的。”
母亲的手掌很温暖。那温度从脚踝传递上来。
“我做了个梦。”
露露看着父母。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刚睡醒的稚嫩。
其实她并没有做梦。
“做恶梦了吗?”母亲伸出双臂,将露露从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来。“不怕不怕,爸爸妈妈在这里。”
母亲的怀抱很紧。睡衣上有一点洗水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烟味和眼泪的味道。
父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露露的头顶。
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丝上。“没事的。只是做梦。天亮就好了。”
“我们在家里。”露露的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客厅的方向。
桌子上的那些纸张和存折还在那里。
“嗯,在家里。”母亲抱着她往床边走去。“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
露露被重新放回单人床上。
厚重的棉被再次盖在她身上,一直拉到下巴的位置。
母亲坐在床沿,手轻轻拍打着被子。“快睡吧。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天亮呢。”
父亲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他的身影在背光处显得很高大。
“睡吧,露露。”父亲的声音传过来。
露露看着床边的母亲,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父亲。
她侧过身子。将被子捂紧。
“咔哒。”
门被关上了。但是并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让客厅的光线能够透一点进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明天早点起。”父亲压低的声音隐约传来。
“知道。多带几个编织袋。”母亲的声音回应。
卧室里恢复了安静。
那条白色的光线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墙外的冷风依旧在吹打着窗户。
露露在被窝里睁着眼睛。她的手臂紧紧地抱着那个小熊布偶,肌肉由于用力而酸痛。
她没有哭。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亮斑。
十二年后的那个夜晚。
当她面对那些无面怪人的包围,面对卡西娅和队友的安危时,她张开双臂,释放出了那个淡绿色的、绝对不可打破的六边形结界。
在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这个十二年前的初冬夜晚。
想起了在这个寒冷的、充满烟味和泪水的客厅里,那两个为了保护这个小小的家而陷入绝望、却又在最后决定留下来死守的普通人。
这才是她力量的源泉。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只是为了不想再看到,那扇被紧紧锁死的门,被外面的怪物撞开。
她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直到窗外路灯的橙黄色光线,在一夜的漫长过后,逐渐变成了清晨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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