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他没有逃跑。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你和妈妈。”
“我知道的,寒山叔叔。”陈淑仪转过头,看着李寒山,“妈妈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人的话。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以后如果再有人这么说,你就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李寒山推了推眼镜,“我会去学校跟他们谈谈。”
“不用啦。”陈淑仪摇了摇头,嘴角再次露出那个浅浅的微笑,“朝阳说,以后他会保护我的。”
听到这句话,李寒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
在这个被怪人和恐惧笼罩的城市里,还有这样纯粹的、愿意挺身而出的勇气。这或许就是他们这些人在前线拼死战斗的意义所在。
车子驶入了一条名为“金安大道”的主干道。
这条路是连接市中心和陈诗茵母女居住的公寓区的必经之路。
平时这个时候,正值下班晚高峰,路上应该挤满了车辆,红绿灯前总是排着长长的车龙。
李寒山踩着油门,车保持在六十码。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的倒车镜。
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散着昏黄的光晕。
几片树叶被车轮卷起,贴在挡风玻璃上,然后被雨刮器扫落。
李寒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条平时喧闹的主干道,今天显得有些过于空旷了。
前方几百米的视野范围内,只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在行驶。对向车道上,也是空空荡荡,偶尔才有一辆车飞驰而过。
不仅是车辆少。
路边的店铺,那些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便利店、快餐店、五金店,此刻绝大多数都拉下了卷帘门。
只有几块闪烁着红蓝两色的霓虹灯牌,在冷风中出“滋滋”的电流声。
人行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平时总在路口卖烤红薯的那个大爷都不见了。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
李寒山松开了踩在油门上的右脚。车缓慢下降。
他将左手搭在车窗边缘,按下车窗控制键。
车窗玻璃降下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股冷风瞬间灌进了车厢,吹散了原本的闷热。
风里,带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金属摩擦和锈蚀的腥味。
这不是普通的城市废气味道。
李寒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那双常年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冷冽光芒。
他是一名兽战士。是对抗魔王军的一线人员。
这种气味,这种诡异的安静,他太熟悉了。
“寒山叔叔,怎么了?”
陈淑仪察觉到了车的下降和灌进来的冷风。她转过头,看着李寒山。
“没什么。有点闷,透透气。”李寒山语气平静地回答,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陈淑仪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去。
“今天路上怎么一辆车都没有呀?”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平时这个时候,这里都会堵车的。”
“可能是前面有交通管制吧。”李寒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他的视线在仪表盘上扫过。
水温正常。油量正常。
但是。
安装在车载收音机下方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型黑色装置,此刻正出极其微弱的红光。
那是阿尔忒弥斯基地配备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
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这意味着,在他们周围,存在着一股高强度的、且正在迅逼近的异常能量源。
李寒山立刻将车窗升起。
他按下中控台上的锁车键。“咔哒”一声,四个车门全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