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机打开,随便搜了一篇必修的英语课文,摆在旁边。
左手覆在她手背,男生手大,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女孩子手软得像没骨头,触感也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绸缎,透亮的凝脂。
这么乖地贴在他掌心里,还是第一次。
他收敛心思,从课文第一行开始,带着她书写。
他手心的温度很高,司凡感受到他手指在用力,笔尖在空白纸上缓慢滑动,每个字母都清晰明了,和上次见他写作文用的连笔大不相同。
或许是还没进入状态,又或者是这样的姿势实在太陌生,是她不习惯的亲密。
她想起了小学时第一次尝试写毛笔字,父亲也是这样抓着她小小的手,教她写下了四个字——
学无止境。
思绪有些飘远。
他察觉到她的不专心,笔尖一顿,嗓音里带着点坏:“离我这么近还能走神?不怕我亲你?”
靠得太近,那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传来的,她甚至能感受到洒在耳廓上的热气。
司凡没跟谁这么亲近过,以前还能说是被迫,现在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没得躲。
她突兀地记起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
人可以凭气味记住一个人,认出一个人。
恰如此时,她闻到了他刚洗过的白上浅淡的洗衣液清香,属于他的气息从后笼罩着她,侵入她的领域。
知道他性格、行为都强势,她却一点不怕他,反倒要跟他争个高低。
司凡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轻轻地弯起。
一看她这模样,陈叙就知道说不出好话。
果然。
她只一句话就让气氛里的暧昧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爸以前也这么教我写字。”
陈叙:“……”
他左手拇指下移,搭在她腕骨的脉搏处。
静默地感受了几秒,问:“你爸教你也心跳这么快?”
司凡觉得他胡说的功力见长:“正常人都这么快。”
“是么。”他将手举到她面前,“摸摸我的。”
她不上他的当,推开:“不摸,快教我。”
他低笑一声,她的左肩抵在他胸口,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轻微震动。
她强迫自己努力适应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毕竟这才刚刚开始。
她认真起来,努力记住陈叙带着她写字时的运笔力道和走向。
写完一行后,她把他的手挪开,尝试着自己临摹,没那么快见效。
“别急。”他安抚着她,“慢慢来。”
他的声音有镇静的效果,司凡沉下心来。
以前不是没练过字,她知道这是持之以恒的事,越心急越难出结果,反而还容易影响心态。
陈叙带着她的手,抄写完了一整篇课文。
只剩最后一行时,他终于松开手,让她独立完成那几个单词。
很像是她小时候学游泳。
第一次进泳池时,蒋映真会托着她的身体帮她寻找浮在水里的感觉,教她手脚如何摆动,如何换气。等游过一段距离后,蒋映真收回手,让她自己往前游。
在这类运动里,司凡的领悟力也很高,不过半小时就学会了,再也没呛过水。
虽然和前面那些相比,仍然写得不太稳当,但好歹能一笔一划、慢慢地坚持写完。
陈叙垂眸看着,在她落笔最后一个字母时,夸她:“我们凡凡真棒。”
他用懒散的声线拖着腔调说出夸奖的话,听着实在不走心,倒像是别有深意。
司凡小幅度地转头看向他:“我不是小孩。”
不需要这种鼓励。
以为她是要纠正他的称呼,没想到关注点在后头。
默许了他这么叫她。
她一抬脸,眼尾那颗深红色的痣愈发清晰,勾得陈叙移不开眼,眸色渐沉。
注意到他在看哪,司凡像预判到什么,提前往后撤身,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