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打开了全屋照明。
他看见她那双被咬得充血泛红的唇,她眸底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再往下,她胸前的衣服凌乱不堪,提醒着他刚刚犯了什么浑。
怒火上头时失了智,陈叙懊恼万分,退开一步,她抱着他的手还不愿意松开,凑上来想亲他。
就在此时,突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陈叙!”
这次司凡听得很清晰,她身形一顿,循声朝客厅里望去,只见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上,有一抹很眼熟的蓝白色。
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那只小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片刻后,她看回陈叙,轻声问:“你也养了鹦鹉吗?”
陈叙侧过身,朝那边说:“过来。”
小鸟悠哉地展开翅膀,扑腾着朝他们飞了过来。
很漂亮的鹦鹉,颜色、模样跟以前外婆养的那只很相似。
小鸟落在了陈叙的肩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司凡看。
她正要问问它叫什么名字。
几秒后,它用熟悉的语调,说了一句司凡听过很多遍的话。
“凡凡,凡凡,我的宝贝!”
那是外婆一句一句亲口教会它的话。
脑子里传来轰的一声,心防彻底崩溃。
她的眼眶迅速盈满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不停往下坠。
她毫无预兆的落泪让陈叙心脏抽痛,他上前一步搂住她,司凡低头靠了上来,泪水很快浸湿他胸口一大块布料。
“阿叙,阿叙……”
她紧紧抱着他,泣不成声,“阿婆不在了。”
那天在他车上聊起小珍珠,她不仅是想小鸟。
她想外婆了。
第52章思凡“我还在。”
外婆年纪大了之后身上逐渐出现各种毛病,不能受凉,膝盖不好,不能走太久路,腰也时常不舒服,但这些她从来不跟司凡说。
五年前,七月四号,陈叙的生日,从他家出来之后,司凡打车回了父母在附中买的房子。
她提前安排好了搬家人员,白天就已经把家里的东西打包好送回外婆老家。
当天晚上,司凡一个人睡在卧室的床上,想着父母,想着陈叙。
唯独没想外婆。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家隔壁的大伯给她打来电话,说外婆心脏病发,他帮忙拨打了120,让她赶紧过来看看。
司凡根本不知道外婆有心脏病,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时,医生却告诉她,外婆一个人来看过两次病,都是心脏不舒服。
上一次病发就在高考前几天,离得这么近。
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容易出现心脏方面的毛病,她却瞒着司凡,什么都不告诉她。
外婆笑着解释,怕影响她高考才不说,但她明白,不是今天大伯打电话过来,她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之后大半个月,司凡带外婆辗转了几家医院,医生考虑到外婆已经快八十岁高龄,开胸的风险和伤害太大,身体可能承受不住,因此建议微创手术。
手术前,相比于她的焦虑,外婆看得很开,温声劝她:“你想想,以前人的平均寿命才四五十岁,我都活了快两倍呢。”
司凡气她说这种话:“我每年许愿都希望你长命百岁的。”
外婆就笑:“那我把剩下的都分给你,凡凡要活一百二十岁。”
司凡听了跟她赌气,好一会儿都不理她。
出院后,司凡陪外婆回了老家,她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老家,无依无靠,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她说要带她一起去上大学,却被外婆调侃几句。
“带我这个老太婆去干什么?哪有人上大学还拖家带口的,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我不怕。”
“我怕,我可听不得我的凡凡挨骂,要跟人家吵起来犯病了怎么办?”外婆说,“行了行了,这病又不经常发,我天天吃药呢。”
她脾气倔,外婆比她更甚。
她嘴上说手术后身体好了不少,可司凡有一天晚上偶然看到外婆在睡前翻出了外公的照片。
外婆外公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辈子都没分开过,前几年外公离世给外婆的打击很大,身体也每况愈下。
那天司凡彻夜难眠,枕头湿透了。
她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存款也不少,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