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在这个时候见她。
……
司凡垂着头,很长一段时间都一言不发,沉默着流泪。
从母亲嘴里听到四五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凡凡。”蒋映真伸手替她擦去泪痕,轻声问,“你会不会怪妈妈?”
司凡摇了摇头,她知道她们的初衷都是为了她好,大学前两年她太忙,演技又不好,外婆肯定猜到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陈叙的出现。
如果当年外婆的愿望能实现。
他们是不是会更早相见,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她一点也不敢往深处想。
两人聊过近况,司凡收拾好心情,起身准备要走,蒋映真忽然说:“他的木牌挂在观音殿的祈福架上。”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寺庙内有一棵百年老树,不少游客都会在木牌上写下祈福,系上红绳挂在树上。
司凡绕过许愿树,一路走到观音殿前,殿内的祈福架上,同样挂着成百上千块木牌。
木牌书写必须要用楷书,陈叙的字迹对她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她耐着性子一块块找过去。
终于在第三排的中间,看到了熟悉的笔迹。
他只写了十个字。
【司凡,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来,是为了她。
她在祈福架前伫立良久,直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陈叙给她下载在手机上的监控APP弹出了一条通知。
他果然在除夕这天加班了?
司凡心一紧,点进去,并不是昨天看到的电脑在线的标识。
屏幕上亮起了好几朵烟花,随后播放了一段短视频,小珍珠摇头晃脑地说:“凡凡,想你啦!”
她会心一笑,点开陈叙的聊天框,回复:【我也是】
他秒回:【也是什么?】
她很诚实:【也想你】
他这才满意。
明明两人早上刚刚分开。
司凡也买了一块木牌,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句话。
【陈叙,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她的木牌挂在了陈叙那块旁边。
原本计划今天去给外婆扫墓,明天再来见蒋映真,因为病历本的事安排被提前。
挂好木牌后,司凡下了山,打车前往墓园。
往年,她来扫墓时,外婆的墓前总会有一束白花。
今年却没见到。
因为他没来。
外婆和外公安置在一起,她生前最爱鲜花,司凡把路上买来的花束放在墓前,坐下,陪她说话。
“阿婆,你总把我当小孩看,在和陈叙分开之后,我有在学着长大了。”
她望着外婆的照片,轻声说,“长大不好受,要面对分离的痛苦,要忍受难熬的孤独,要学会怎么克制想念。”
“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以后也不会是一个人,会是两个,三个。”
天色暗下来,司凡伸手在照片上摸了摸。
“他今天是一个人,我想去陪他。”她说,“阿婆,下次我们一起来见你。”
她撑着起身,离开墓园。
蒋映真新年期间要在寺庙里参与祈福法会和各种活动,往年也是她一个人在家过年,她没觉得有什么。
但今年不一样。
就在此时此刻,想念侵占了身体的每一颗细胞,叫嚣着想见他。
于是她出发了。
相比于节前节后,除夕夜当天的机票反而好买,她订好机票之后立即前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