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茉欣然接受。儿童读物大多页数少、纸张轻薄,她索性同时抱好几本书,一并递到许辞怀里。
“我来的时候听校长说,你之前就以个人名义给学校捐过书?”许辞将一摞书放到最上方书架,单薄的衣料下,手臂流畅紧实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是的,但毕竟个人力量有限。”覃茉边说边将一摞书递到他怀中,“后来馆里有专项经费可以支援基层,我就做了份资料上会,现在是馆里拨款支援了。”
许辞抚摸着崭新的图书,全新的纸张还带有印刷物的油墨味:“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我吗?”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怕折腾罢了。”
谈话间,上层和中层的书架被慢慢填满,装到下层书架时,许辞腰越弯越低,他有些支撑不住,腾出一只手去扶腰。
“腰扭到了吗?”覃茉敏锐察觉到了他的不适,连忙伸手去扶,小臂相触的一瞬间,他身上有些发烫的温度烙了上来。
像触电般,她立马抽出手,但下一秒又忽觉不妥,再次伸手过去。
下意识抽出手的瞬间,眼前人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我扶你去旁边休息会儿。”覃茉将许辞扶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教室里摆放的桌椅以小学生身高设计,许辞只得将上半身微微蜷缩起来,一双长腿交叠伸出在外。
“没扭到,就是弯久了有些不舒服,坐会儿就好。”许辞轻声道。
见他无大碍,覃茉放下心来,转身继续将图书上架。正忙碌间,身后响起一个十分陌生的男声。
“许总,请问您什么时候回江星?助理问是否要预约晚餐。”
覃茉不自觉回头,一个体型匀称的中年男子正询问许辞,看模样是他的司机。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我在这里多待两天。”许辞不紧不慢道,“我记得你明天要参加小孩学校的演出,你可以先回。”
“嗯?”司机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是的许总,那我就先回江星,您需要用车的话随时联系我。”
不久,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越野车发动引擎,很快淡出视野。
覃茉没将这番对话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图书上架完毕后,覃茉转身打算站在门口拍几张图书室全景照片,才发现不知何时许辞已经不在室内了。
他去哪里了?不是说暂时不回江星吗?覃茉心下好奇,但也没多想,拿起手机迅速拍了几张后觉得不满意,又往身后退了几步。
这一退就退到了室外,恰好有人从隔壁教室走出来,她就这样跌入那人怀抱。
强劲有力的心跳在耳边躁动,枕在他结实的胸膛,清新甜腻的茉莉香味也一并袭来。她猛然想起和许昭燃重逢时,他喷的也是这款香水,那时候她还奇怪,竟然会有男人喷这样甜腻的香水。
她眼里闪过一丝喜悦,迫不及待回头,身后人似是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身子往后仰了仰,又被她下意识抓住。
“许辞哥,怎么——”覃茉将“是你”两个字生生吞了回去,脸不自觉有些发烫,“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许辞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扬了扬手中的笔和纸张:“在书架侧面写一下图书类别,更方便查找。”
她跟在他身后重新回到图书室,只见他将手中一支老式钢笔的笔帽拧开,先在废纸上试了试笔锋,再铺上一张白纸,开始认真书写起来。
已近正午,热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桌上,见光线明晃晃有些刺眼,覃茉想了想,走到他身前,为他挡住了太阳光。
握笔的手猛然一顿,结构工整的字体有了陡然顿住的一撇,墨水从收笔中细细晕染开来。
许辞将这张纸放到一边,拿了张白纸重新开始写。
“这张写得挺好的呀?”覃茉顺势拿起那张他眼里的废纸,她看不出那处落笔的惊心动魄,只是觉得这字轻重缓急拿捏得极好,是一手极漂亮的字。
许辞不语,只是将字重新写好后,趁着收笔的功夫,才终于轻声说:“不是让你不要再叫我哥哥的吗?”
覃茉一愣,想起刚才他接住她时,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许辞哥”。毕竟相识这么久,她一直是这样叫他,一时半会儿很难改过来。
“你总是叫我哥哥或者许总,会让我觉得很生疏,其实我们之间明明也有别的关系,比如……”许辞顿了顿,“朋友,不是吗?”
朋友,应该怎么称呼呢,覃茉脑海里首先浮现乔幸星的脸,她会亲切地叫她“星星”,但叠词用在异性身上似乎太过怪异。
正胡思乱想间,许辞再次缓缓开口,不经意问:“你平时怎么叫许昭燃?”
许昭燃?
她和许昭燃之间,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称呼。刚在一起那天,他让她叫他宝宝,但是她实在叫不出口,他便就此作罢,然后就是很久之前,她曾经叫过他一次“阿燃”,但之后很久都没再叫过这个称呼。
“我叫他全名。”覃茉思索许久,肯定说道。
这个回答似乎有些出乎许辞预料,他不禁再次确认:“你叫他许昭燃?”
“嗯,不过工作场合我会叫他许导。”覃茉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知道了。”许辞将纸张举起,让往来的风吹透墨水,随后用剪刀剪下小块胶带,认认真真将大的索引卡贴在每个书架侧面,“那你也叫我名字吧。”
弄完这一切,恰好快到饭点。夏珍珠此时没课,到图书室邀请他们去食堂吃饭。刚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焕然一新的图书室吸引,连连赞叹:“这跟我上大学时的图书馆一样漂亮了!茉茉,你真的太棒了!”
覃茉笑笑:“多亏许辞帮我。”
许辞侧头,她的视线依旧望着书架那边,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柔情,自然也不会留意到他的心是如何像一滩春水般泛起涟漪。
“走,我们一起去吃饭。”夏珍珠亲切挽起覃茉的胳膊,同时对许辞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刚走出几步,夏珍珠忽又想起什么,扭头问道:“许总,您今天要赶回江星吗?李校长说想开一个小小的捐赠会,表达我们的谢意。”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送许辞来的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我不着急回去,配合你们一切安排。”许辞嗓音清润,“茉茉,这几天我跟你一起坐班车来回,可以吗?”
许辞真要在这里待几天?覃茉虽然惊讶,但不好多问,只是很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