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掠过,浪花漫过沙滩,细沙在潮汐间泛着银光。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整片沙海,胥时谦吹了声裁判哨,“换发球!”
“螃蟹队,加油!螃蟹队,加油!!!”
“海螺队,必胜!海螺队,必胜!!!”
观众席上的热情几乎要把胥裁判挤进赛场内。
这?是个极其简陋的排球比赛现场,一张废弃渔网搭成边界线,两边高矮不一甚至男女混搭的孩子们组成战队。
胥时谦放下口哨,走到螃蟹队方向,“来,发球时,右臂用力?,不是手腕,看?我…”
胥老师左脚陷在沙地里,右臂向后拉如满弓,手肘处还黏着方才搭渔网时粘的鱼鳞片,他皮肤白,蓄力?的姿势像极了条看?见猎物的银龙鱼。
排球脱手刹那,只听?“嘭”的一声震响,排球划破空气声和浪头拍打海滩声重叠在一起。
孩子们都?看?呆了,换取“哇”声一片。
令人意外的是,球,被接住了。
“没想到胥行长不仅高尔夫打得好,排球也打得这?么好?”
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窜出的高大?身?影,阻挡了螃蟹队大?部分队员的视线。
胥时谦身?体一顿,双脚陷入细沙中,不露声色道:“我也没想到宴浦总会来这?么个还有祖始鸟的原始社会。”
宴浦手上的排球像颗离炮的弹直直向胥时谦射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他带着怒气的低吼:“胥行长,当初和你约定的可不是这?样子,啊?”
胥时谦反应极快跃起爆扣,就在球快要擦网的瞬间,宴浦猝然跨步前冲,一个鱼跃将球兜起。
排球险险掠过胥时谦耳际,砰地撞上后面槟榔树,被球砸中树皮处,当即撕开?几道浅痕。
“宴总这?算杀人球?”胥时谦捻了捻被球风扫红的指节,冷笑碾碎在尾音里,“三年了,我并?未踏入梦海一步,怎能算违约呢。”
宴浦:“你可知道这?几年,找你找得多幸苦,我那神经?病弟弟快把我给折腾成精神病了。”
胥时谦本就泛红得指节被自己掐出麻木,维持着淡定表情的脸部肌肉微微颤抖,很想问一句:宴空山,还好吗?
宴浦像是听?懂他的心声一般,“这?几年,他过得很好,顺风顺水,噢,还养了个小玩意儿。”
胥时谦大?脑一片空白,加快的心跳开?始掩盖不住的疼,他想知道小玩意儿是个什?么玩意儿。
几乎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才咬牙吐出几个字,“那很好啊。”
“这个地方真?原始,不会有野人?吧?空山哥……”许时快速跟上宴空山,声音有些发颤。
带着他们的向导是个本地土著,类似于村长职务,听到野人?二字有点?不开心?。
“野人?没有,野花野草野兽不少滴,”说?着,他还用小?眼睛瞪了眼许时,“老板们出?门小?心?些。”
“……”徐间偷偷瞟了眼宴空山,又咽了口唾沫,有时候他都替许时感到尴尬。
可这小?子就?像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一样,继续夸张的“哎呀”一声,挽上宴空山手臂,“有蛇!”
村长:“……那?是壁虎。”
许时:“可是人?家好怕啊…”
徐间已经看到他老板额角暴跳的青筋,和蓄满力的手臂,心?里默默为许时念起了往生咒。
然而,下一刻,宴空山像中邪般,居然把许时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后者表情只呆滞一秒,立马顺势倒进宴空山怀中。
见到对?面过来?两个人?影后,徐间来?不及收的下巴,又掉了半截。
“宴,宴浦总……”徐间磕磕巴巴提醒宴空山,待他看清宴浦旁边的人?时,倏地闭上了嘴。
那?男人?和许……
啊!不!
是许时和那?个男人?确实有几分相似,不过后者的眉骨更加优越,他的出?现,似乎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光线变得暗淡,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天?地间的光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就?在徐间莫名感到头晕时,他倏地反应是因为自己忘记呼吸,而导致的大脑缺氧。
就?算对?方随意的穿着套棉麻服,也比全身精心?搭配的许时看起来?高级,这可能就?是原装和a货的区别吧……
不等徐间打量完,只听许时嚣张跋扈的“咦!”了一声,“这谁啊?看来?我的照片被哪个整容医院拿去?当模板了。”
其他几人?均未出?声,流动的空气里充满错愕,晏空山皱眉注视着胥时谦,胥时谦眼神躲闪,没在晏空山身上停留半刻。
两人?就?这么怔怔站着,不说?别人?,就?连村长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胥时谦没有说?话,眼神飘忽到许时脸上,还有他和宴空山紧密相连的侧肩。
只有许时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宴空山,此刻站都站不稳,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而宴空山的身体反应,比他强撑的冷静要诚实得多,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再见到胥时谦时,他应该如何将?对?方生吞活剥。
现在,人?就?在面前,宴空山的视网膜首先背叛理智,它像是融入热咖啡的方糖,自己逐渐消融。
所有声音都化作成轰鸣,贴着宴空山头皮炸开,在这巨响中,他感受到喉间泛起了铁锈味,那?是多次午夜梦回时,将?“胥时谦”几字嚼碎吞肚时的味道。
对?视的瞬间被无限拉长,足够看清胥时谦新长的眉纹,他的睫毛颤抖频率和接吻时一样,像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