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钢琴从不急于证明自己,它只是沉静地、忠实地将演奏者最细微的意图,包括指尖力度的微妙深浅,包括踏板踩下分寸的迟疑或果决,都放大成无可挑剔的波澜。
最后一个和弦被他用踏板轻轻延着,声音在黄昏的光里融化,丝丝缕缕,终于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散乱的呼吸,和那架重新静默下来的钢琴。
凌余轻声问他:“宝宝,喜欢吗?”
鹿游喘不过气似的,眼梢都浮泛着雾蒙蒙的红,只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回话。
凌余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舔到了一点咸湿的味道。
“怎么哭了?不舒服吗?”
鹿游的手指攥着,指尖在细微地发着抖。
他说:“……没有。”
凌余弯弯眼睛,伸手过去覆盖了鹿游的手背,把他的指节收拢在手心里,想手把手再教他弹一曲。
“宝宝真棒,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鹿游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嗯嗯,乖,最后一次了。”
……
相册
鹿游平时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哪怕是休息日,他也会雷打不动地在七点十分起床。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前一晚没有熬夜的基础上。
第二天,鹿游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思考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在凌余的家里。
他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发现那扇澳门发牌风的窗帘遮光效果意外得好,于是他没法通过外面的天色来分辨现在的时间。
他翻了个身,感觉浑身都酸软的要命,有种昨天被迫跑了个一千米的绝望感。
他用手臂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一低头,顺着荡开的领口,看到自己脖子到胸前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他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大骂凌余是狗。
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了手机,想看一眼现在的时间。
……竟然十一点了。
但手机的锁屏很陌生,是两只交握的手,中指上都套着明晃晃的戒指,是他和凌余的手,也不知道凌余是什么时候拍的。
鹿游的手机跟老年机似的没啥花里胡哨的锁屏界面,显然这是凌余的手机。
他扭头看了一眼,凌余还在呼呼大睡。
干脆直接解锁了凌余的手机。
他知道凌余的锁屏密码,凌余之前跟他说过,是4个0,属于那种谁捡到了他的手机都能解开的弱智密码。
凌余有两部手机,平时直播一般用的是另一部,那部手机专门用来打游戏,这部就用来聊天社交啥的。
除了几个常用的app,就是学校里常用的学习通、志愿汇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