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鹿游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从县医院转到了市医院。
到现在为止已经过了30多个小时,基本无力回天了,只能用仪器勉强吊着他的性命,每分钟都是在烧钱。
一个电话把鹿游叫回来,不是为了那点可笑的亲情,而是为了让他来支付治疗费用。
鹿游觉得很疲惫,又有点释然。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把老旧的铜合金钥匙:“……走吧,陪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离家出去上大学的时候,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的换洗衣物。
两人打了车,从市中心一路开到了一片偏僻的城中村,然后在一栋低矮的老旧自建房前下了车。
鹿游用钥匙开了大门上的锁,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院落,院子上空纵横交错地架着不少竹竿,杆子上挂着晾晒的衣服。
角落里用篷布扯着,底下是个用红砖搭起来的洗衣台,边上还有一小片种着菜的土地。
屋门都不需要钥匙,把手一转就开了,里面也很简陋,毛坯抹灰的装潢。
进门就是吃饭的地方,摆着一条木头桌子,两把竹编椅,里面是厨房,只有个门洞,漏出来一角灶台和柴堆。
鹿游没去看那些,顺着老旧的木头扶梯往二楼走。
楼梯很老,踩上去吱嘎吱嘎的。
凌余走得胆战心惊的,生怕这危房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直接塌了。
一共就两层楼,上去最大的房间是他爸妈的卧室,右转是一条露天的阳台,鹿游的房间在阳台的尽头,光从外面看构造就知道里面的空间不大。
鹿游打开了门,发现自己的房间早就没法住了,床板被翻起来立在墙边腾空间,里面堆满了杂物。
他视线一转,在墙角的看到了两只堆叠的纸板箱。
他对此接受良好,毕竟他已经离家多年,没把他的东西全当垃圾丢出去已经算是他们良心发现了。
凌余立在门口,看着这间狭小而逼仄的房间,光是看着,就让他感觉几乎无法呼吸了。
他看着鹿游弯下腰,去拖墙角的一只箱子。
凌余就过去帮他把箱子拉了出来。
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一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书本和纸页。
鹿游“嚯”了一声:“竟然没拿去当废品卖了。”
凌余的指尖都在发颤,翻了一下那些纸张。
大部分都是课本和试题,还有一些演算用的草稿纸,纸张都用得精打细算的,从顶端一路密密麻麻地写到底,再翻个面继续写。
底下还有一叠厚厚的奖状,从小学开始,一路的特优生,各种竞赛第一,奖学金,翻都翻不完。
鹿游囫囵看了一遍,说:“这些都没什么用,扔了就行。”
凌余一把扒住了箱子:“不行!”
鹿游:?
凌余:“你不要我要!拿到我家去,我一张张帮你贴起来。”
鹿游低头一看,最顶上是一张初中的“三好学生”。
他默了一下,说:“这些没什么用吧,我宿舍里还有一些,那些稍微有含金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