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不回应任何指令,只是用那双日渐黯淡的紫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个无情的红色监控点。
他的抗议,如同投入深潭的微石,没有激起他预想中的波澜,却引来了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绝食的第三天,当安提诺斯因饥饿和虚弱而意识模糊时,牢房的门无声滑开。一股凛冽的、带着龙舌兰气息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秦羡之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绝对权力的黑色典狱长制服,异色的双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冰与火的审判。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安提诺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为虚弱而动弹不得。
秦羡之俯身,动作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他轻易地将安提诺斯从床上拽起,反剪他的双臂,用一根冰冷的束带将他的手腕牢牢捆在身后,迫使他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上。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安提诺斯痛得闷哼一声,残存的倔强让他试图挣扎,但那束缚的力量如同铁钳。
秦羡之沉默地从怀里一个特制的流食瓶。秦羡之接过,拧开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因为屈辱低着头不看他的安提诺斯。
“不吃?”秦羡之的声音很平静,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他蹲下身,与安提诺斯平视,冰冷的机械义眼扫描着他苍白憔悴的脸,“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出去?b-0173,你太天真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到这里,关了也就算了,为什么把月华大姐他们也关进来,她年纪大了,在监狱会被欺负的。”
“你绝食就是为了见到我说这些?”
他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力道,捏住了安提诺斯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张开嘴。
“你的臭毛病有很多啊,得慢慢改,先吃饭。”他淡淡地说,然后将流食瓶口凑近安提诺斯的嘴唇。
安提诺斯死死咬着牙关,扭开头,拒绝这如同灌食牲畜般的行为。
秦羡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微微倾斜,温热的、带着怪味的流质食物顿时从瓶口溢出,一部分泼洒在安提诺斯的脸上、颈间,一部分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弄脏了粗糙的囚服。黏腻的触感让安提诺斯一阵反胃。
“看来你不喜欢这样吃。”秦羡之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甚至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揩去安提诺斯脸颊上的污渍,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直到你学会……听话。”
他再次将瓶口凑近,这一次,力道加重,几乎要磕碎他的门牙。“张嘴。”命令简短而冰冷。
屈辱的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流食,模糊了安提诺斯的视线。他感到一阵阵眩晕,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挫折几乎要将他摧毁。
就在这时,秦羡之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狠狠凿进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现在你叫,b-0173。你现在的存在,你每一次呼吸,都不仅仅关乎你自己。”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了银月众人被关押的方向,“‘银月’那些人的命,现在就悬在你的一念之间。”
安提诺斯的身体猛地一僵,紫眸惊恐地睁大。
“你不可以用他们威胁我。”
秦羡之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用那冷酷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是吗?你在这里乖乖的,听我的话,把我‘喂’给你的东西都吃掉,活下去。他们,就能在普通监区,平安地活着。”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森寒刺骨,“但如果你用绝食或者任何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反抗……”
他的手指用力,几乎捏碎安提诺斯的下颌骨,让他痛得发出一声呜咽。
“我保证,”秦羡之一字一顿,如同敲响丧钟,“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以你最无法预料的方式……‘意外’身亡。从那个叫月华的女人开始。你猜,她能承受几次‘意外’?”
这句话,扎在了最柔软的地方,瞬间抽干了安提诺斯所有的力气和反抗的意志。银月众人,月华姐……他们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秦羡之现在就是一个疯子,自己不敢去赌他话里有几分真假。
他不再挣扎,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秦羡之松开了手,看着他终于放弃抵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满意。他再次将流食瓶口凑到安提诺斯嘴边。
这一次,安提诺斯没有拒绝。他像一只听话的puppy,顺从地、机械地吞咽着那有着奇怪味道的流质食物。每一口都带着无奈的屈服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秦羡之看着他吞咽的动作,满意的欣赏自己驯服的成果。
这种特制的流食里面掺了秦羡之的分泌物配合少量的药物,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安提诺斯的味觉,没有话吃什么都会觉得味同嚼蜡。
安提诺斯还不知道这个流食,将会是他后半段人生中最好吃的东西。
“很好。”他淡淡地评价,如同主人嘉奖听话的宠物,“记住了,b-0173。听话的活着你的‘价值’所在。”
喂完最后一口,他站起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像是照顾不会吃饭的小宝宝一样,细心地抹去安提诺斯嘴角的残留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合拢,将死寂重新出现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安提诺斯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混合着泪水和汗水。他不再饥饿,也不再不觉得屈辱,只剩下一种面对现实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