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师兄如何想,如何决定,”慕卿辞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我都会在这里。”
他没有逼问,没有索取,只是简单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元子瑜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挣扎和恐惧的门。
所有的慌乱、无措、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了下来。
元子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和等待。
许久,元子瑜极轻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但他伸出手,将肩上那件属于慕卿辞的外袍,默默地拢紧了一些。
一个小小的,却意味着态度软化的动作。
慕卿辞的眼底,仿佛有星光悄然亮起。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地,陪他一同望着梵海宗静谧的夜色。
远处大殿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廊下只有微风拂过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元子瑜的心,依旧很乱。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刁难
历宇成的寿典办得极尽隆重奢华。
这一日,梵海宗宾客如云,仙乐缥缈。
巨大的主殿内,灵玉铺地,明珠嵌顶,氤氲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各方有头有脸的宗门领袖、世家家主、散修大能齐聚一堂,衣袂飘摇,宝光流转,俨然是修真界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事。
元子瑜随着吹雪宗的队伍进入大殿,立刻被这恢宏而喧闹的场面所包围。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维持着吹雪宗首席弟子应有的风度,与相熟或不相熟的人点头致意,寒暄周旋。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穿过重重人影,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慕卿辞并未与他同席,而是被安排在了稍远一些、但视野极佳的位置。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暗纹的劲装,相较于周围许多华服锦袍的修士,更显身姿挺拔,气质冷冽。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并未与旁人过多交谈,只是偶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可元子瑜知道,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有着怎样敏锐的洞察力。
他能感觉到,慕卿辞的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自己这边。
这种被默默锁定的感觉,让元子瑜心头微颤,既有些无所适从,又诡异地生出一丝安心。
他赶紧收回目光,暗骂自己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