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酒缓缓地走回他的病床前,垂目看着薄飞语的脸,他过于冷淡的态度显得薄飞语的激动像个笑话,这进一步使得薄飞语的心态更加失衡。
“我为什么要愧疚?”时酒歪了歪头,他那张五官精致的脸露出这样冷漠的模样的时候,几乎让人感到陌生,“首先,首都军校是首都顶级的大学,它的讲师也是一份十分优越的工作,和前途尽毁这个词无关,当然,如果你继续这么没有师德的干下去,也另当别论。”
“其次,不是我冤枉你们,是你们,是太子,你们联合起来在欺骗我。”时酒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是太子指挥失误,他好大喜功又能力不足,害死那么多人,是太子一方强迫李飞声顶罪,你不去恨他;”
“是你父亲收下了资源,一起帮着处理首尾,强迫你们一起骗我,你不去恨他;”
“而我,你明知道我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却唯独来恨我。”
时酒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薄飞语的额头,他的语调凉得像是外面的冬风:“再退一万步来讲,是我,针对你全家不放,是我,搞掉了你实权干部的位置,你不来报复我,反而去报复一个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学生,宋易周他又做错了什么?”
“薄飞语,整件事里唯一有资格质问我的人,只有宋易周一个,我唯一对不起的人,也只有宋易周一个。”
“你们合起伙来欺骗我,得到了自己的报应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倘若你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大义凛然,为什么不在当初太子逼迫李飞声顶罪的时候来告知我?为什么要等到你失去了你的职位,沦落到如此地步,才来告知我所谓真相?”
“你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你正义,而是因为你的利益受损了,薄飞语,别骗自己了,你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利己者而已,有什么脸面来要我的愧疚?”
薄飞语睁着眼睛,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声带却紧得发不出声。
时酒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林生烟离开。
林生烟还从来没有见过时酒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大多数时候时酒都是懒得费心的,要么靠脸要么靠拳头,总有一样能够快速解决问题,时酒从不愿意逞口舌之利。
但今天林生烟意识到他九哥骂人也挺厉害。
两个人到了车上,林生烟才低声问道:“九哥,就薄飞语说的事情……”
“你去帮我查一下那段时间太子的行踪,还有李飞声他们家人的动向,这几个月有没有跟太子一方的人接触,再去查查李飞声他父亲晋升的流程到底是谁通过的。”时酒靠在座椅上,无精打采地说道。
“好。”林生烟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两个之间,不光是他自己跟时酒的关系好,林生烟家里也是扎根在军部的,从当初他家里把林生烟安排在时酒身边之后,时天城就主动和林生烟家里接触,现在两家早就有了许多合作,密不可分,时酒的二哥时晋明在军部的晋升也离不开林生烟家里的支持。
只是到时候如果通过各种途径确定了真的是太子所为的话,林生烟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时酒,心想到时候要是九哥想去干太子殿下了,那自己跟不跟啊。
跟的话有点太不自量力,不跟的话好像又不够讲义气。
时酒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倒也没有莽撞到直接要所有人帮我去干太子的程度吧?”
“嘿嘿。”林生烟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他心里默默地吐槽这世界上哪还有九哥您不敢的事儿啊。
一脚油门把时酒送回了家,林生烟又劳心劳力的继续去帮他查事情去了。
时酒提着之前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宋易周给他收拾的那一袋子东西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的时桃夭转过头来,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有些惊喜地问道:“三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
“啊?”时酒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白色透明袋子里显露出来的包装盒。
他从里面掏了掏,把宋易周给自己买的那个说是给omega吃可以滋补身体补充微量元素的软糖拿了出来。
时桃夭接过来,打开盖子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边嚼边说道:“我同学有在吃这个软糖,说是对眼睛好,你怎么会买软糖啊三哥。”
时酒知道大哥二哥没有把自己在首都军校闹出事情的消息告诉时桃夭,时桃夭还以为自己三哥又去跟男朋友过二人世界去了,看他手里的大包小包还以为给自己带东西了。
时酒自己怎么样都好,唯独不愿意让时桃夭知道自己又失控了,此刻他也只能随口编了个理由:“嗯嗯我看这个吃了对omega身体好,就买了。”
时桃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咱们全家可都是omega。”
哪里用得着时酒这个全家唯一的Alpha来买这些东西。
时酒眼见她不好糊弄,只能小声道:“是宋易周给买的,你就当他是在提前讨好未来的……”
“哦~”时桃夭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那倒是算他有心了哦——”
时酒耳朵有点红,受不了她这样讲话,把那一盒软糖都往她手里一塞,提着袋子就往楼上跑:“给你的你拿着就是了,我先回房间。”
时桃夭嘿嘿一笑,正要跟自己的小姐妹八卦一下自己三哥的感情故事,就见刚才跑回了房间的时酒又从栏杆那里探出了头来。
“小桃夭,帮我跟管家说一声,回头叫人把我在外面的那套房子给收拾一下,再准备一套生活用品。”
“怎么了三哥?”时桃夭顿时察觉到不对。
“没怎么,”时酒的眼神有些飘忽,“就是宋易周这不是放了寒假,先不准备回家,要在这边住几天,我想着就跟他一起去住我那个房子了。”
时桃夭立时大为震惊:自己刚才还想着宋易周还蛮自觉,知道收买一下自己,结果转头这家伙就要把自己的三哥给拐出去同居了?!
真是一个好手段的心机男!
她当时就想表示严重反对,但是时酒已经又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时桃夭只能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想着自己这次一定要跟大哥二哥告状,叫他们管着三哥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拐走了,三哥这才跟宋易周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要同居了?
结果她噼里啪啦给大哥时天城控诉了三哥马上就要被野男人拐跑同居的事情,等了半天,得到的却是时天城说随他高兴就好的回复。
时天城看着自己屏幕上的消息,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办公椅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想放自己的宝贝弟弟搬出家门去跟别人同居,尤其是那两个人才认识没几个月。
但奈何林生烟跟自己说,时酒唯独会在宋易周的怀里安静下来,那个beta确实拥有能够安抚时酒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