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现在的时酒而言,这样一直毫无节制的包容他任由他更深限度的依赖自己,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了,所以请您务必克制一下自己。”张医生低声道。
宋易周更深的皱起眉,却没再说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还请您就在这边看显示屏吧,如果时酒实在是有需要,您再过去见他。”张医生指了指旁边的屏幕。
宋易周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情况。
这就是默认这个安排的态度了。
张医生看他没什么意见,缓缓地出了口气,站起身出了门,来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周自明坐在里面,也正看着时酒那个房间的监控画面。
“恕我直言,插手情侣之间的相处完全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张医生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关系,”周自明调整着监控的角度,低声道,“我也不需要感激,时酒好好的,我能对时天城有个交代。宋易周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次敲打完了,他会很配合的。”
“您不管时天城也不会怪罪到您的头上的。”张医生劝解道。
“时酒的朋友很少,我算是一个。”周自明突然说道。
张医生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但我的朋友只有时酒一个。”周自明轻声道,“我希望他好起来。”
第48章安心
时酒在注射了药剂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了床边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时酒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流都变快了,这种血液鼓噪的感觉往往会带给高指数Alpha极高的攻击倾向,而时酒已经将这种攻击性转化成了另一种冲动。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眼睛盯着地板上虚无的一点。
宋易周从监控屏幕里看着时酒,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时酒这副模样。
他从认识时酒以来,见到的都是时酒明媚活泼的样子,时酒的情绪总是很明显又饱满,他又爱哭也爱笑,模样总是鲜活的,无论哭还是笑,宋易周总想把他抱在怀里。
但是现在的时酒让他感觉到格外陌生。
现在坐在床边的时酒,像是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尊冰冷坚硬的雕塑。
宋易周从前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酒无论如何都是需要自己的,此刻却有些恍惚。
这样冰冷的、沉默的、不在乎外界一切的时酒,也是需要自己的吗?
时酒就这么在床边上坐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护士把午餐给他从窗户上的小口里放了进去。
在窗户上那个小口的开关发出响动的瞬间,原本一直毫无动静像块石头的时酒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它的方向,漆黑的眼神盯住了窗前的护士。
护士的手都被吓得稍微抖了一下,但看时酒只是盯着自己,没有下一步动作,护士便赶快把小窗口又扣死锁上,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时酒便慢吞吞地从床上起身,来这边坐下吃饭。
“他现在体温怎么样?”周自明从监控里看着时酒的情况,问道。
“38。2℃,和你当初差不多。”张医生低声道,“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
时酒现在可比当初周自明注射药剂之后稳定多了,周自明那时候必须要绑在拘束衣里戴着止咬器,不然就会犯病。
时酒吃完了餐盘里的饭菜,还把餐盘又放到了小窗口那里,然后又坐在了床上。
旁边的护士看着时酒的行动轨迹,对周自明低声道:“时酒这真的已经进入类易感期状态了吗?为什么状态这么稳定?”
“稳定吗?”周自明看了他一眼。
就现在时酒的状态,让他打开时酒房间的门进去,他是绝对不敢的。
护士没敢接话,他是觉得时酒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挺让人发怵,但行动上确实是很稳定的。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时酒有些焦躁地坐在床上动了动,然后他起身,去了洗手台那边,把刚才吃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时酒为什么会吐了?”宋易周连忙对坐在办公桌那里的张医生问道。
“一个是药剂对身体激素有影响,时酒现在的体温已经接近38。5℃了,他身体不舒服;另一个是,胃是情绪器官,时酒现在精神压力非常大,吃东西多了会吐很正常。”张医生倒是淡定,“我让时桃夭过去看看他。”
宋易周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其实想说当初时酒易感期的时候,跟自己在一起的明明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只是爱哭了一点粘人了一点,脾气大了一点爱咬人了一点,但是能吃能睡的,怎么一个人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痛苦的模样。
时桃夭已经很担忧的凑到了时酒房间外面的玻璃墙。
仅仅是她出现在视野里,时酒吐过之后有些焦躁的状态就平复了许多。
“三哥,你没事吧?”时桃夭趴在玻璃墙上,心疼地看着他。
时酒原本一直面无表情那种有些瘆人气质就一下子缓和了许多,他走过来,隔着玻璃墙看着自己的妹妹,抬手覆在了她手的位置。
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他的温和。
时桃夭就对着他露出了笑容,又喊了一声:“三哥。”
时酒没有说话,但是指尖按在玻璃墙上,慢吞吞地画了一个笑脸给她。
宋易周在监控里看到他这样,对张医生问道:“时酒和时桃夭感情最好吗?”
他还以为会跟时天城感情最好,毕竟时天城是真的十足宝贝这个弟弟。
“不是说感情好不好的问题。”张医生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低声道,“时酒十四岁的时候,和时桃夭一起被绑架了,绑匪共有五人,时天城交付了赎金之后,那些人想要撕票跑路,被时酒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