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时酒起夜了一次,宋易周在他起身的瞬间就惊醒了,他拿过终端看了一眼时间,默默地躺在床上等着时酒回来。
过了一会儿,等到白茶味Alpha温热的躯体重新钻回到自己的怀里之后,宋易周把他抱住,才又闭上了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但是过了几分钟,宋易周却闻到了极为浅淡的血腥味。
时酒身上的白茶气息比平时还要浓郁一些,这点血腥味就极为细微,浅得像是宋易周鼻子的错觉。
宋易周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立刻往后退了退,让自己的胸膛不再贴着时酒,他在昏暗的光线中睁开眼睛,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睡着的男朋友,一时间没有说话。
最终宋易周还是重新把时酒抱在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宋易周如常早起做饭,趁时酒还在睡着,他在洗漱的时候检查了洗手间和浴室,又在换衣服的时候,摸过了时酒的外衣和衣柜,最终在外衣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把裁纸刀。
在看到这把裁纸刀的时候,宋易周感受到了一阵荒谬的愤怒和悲伤。
他从昨夜就一直在思考,今早在找的时候,他怕自己找不到刀,但现在真的找到了,宋易周又感受到了另一种痛苦。
时酒还在睡着,宋易周默默地把裁纸刀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去做饭了。
吃过了早餐,宋易周催着时酒换衣服上班,时酒自己在卧室里脱下睡衣,换上制服,他摸了摸自己昨天外衣的口袋,发现里面空无一物之后,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更加细致地找了一通。
宋易周在外面等了几分钟不见他出来,便敲了敲卧室的门,催促道:“宝宝换衣服快一点哦,不然我们上班要迟到了。”
时酒便放弃了继续寻找,他打开了卧室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易周,没有说话。
宋易周感受到了,时酒又在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从前的时候,时酒就会偶尔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盯住自己,那种眼神比当初在医院时酒被隔离在玻璃病房里时候的那种冰冷的状态更让宋易周感到害怕,就好像自己如果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反应,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但他恍若未觉一般拉住了时酒的手,说道:“走吧宝宝,我们得快点了。”
时酒看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慢地软化了态度,又恢复到了宋易周熟悉的软乎乎的模样:“好哦。”
第53章可以告诉我吗
副团长近日来感觉自己的精神压力愈发大了。
武睿毅之前让他带着宋易周学习团里的事务,众所周知,干活的基本上都是副职,之前团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副团长在做,本来以为多了个带学生的活,会更加辛苦,结果没想到宋易周比他想象中还要让他省心。
都不能说是省心了,副团长想教他什么东西的话,基本上是一遍就会,而且也不会有疏漏和错误,一些团内的事情不用讲宋易周自己就说在入团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副团长直接把能交给宋易周负责的事情全都给他了。
这样一来,副团长自己从工作量这方面来说就轻松了许多。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只是现在副团长很明显感觉宋易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宋易周自己倒是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工作能力依旧是那么优秀,也从不会乱摆脸色发脾气,但所有人能够感觉得出来宋易周身上越来越黑沉的气质,闷得人让不敢跟他大声说话。
副团长一边享受着宋易周这种一个人能顶四个副官的超高工作效率,一边看着他的黑脸又觉得压抑。
下属工作能力太强就是有这个问题,搞得他身为领导都不敢在宋易周心情不好的时候吭气。
主要是宋易周这心情不好的时间持续也太久了,副团长寻思着beta好像是没有易感期的,他悄悄地问了问跟他们一个办公室的王副官,得到的回答是宋易周最近跟时酒似乎感情进展不太顺利。
副团长听了只觉得头大,心想他们这些年轻人到底是精力旺盛,居然还有功夫为情所困……
不过联邦军队十分重视军队成员的婚恋情况,毕竟人家在军队里,训练辛苦环境恶劣,一年到头的没有什么娱乐,谈个对象还动辄分隔两地,所以像这种有在谈恋爱的,军队一般是能给行个方便撮合一下都会给的。
副团长喝了口茶,想着要不然自己下次休假的时候,去帮宋易周和时酒求个姻缘吧。
“好了,宝宝我们下班吧。”宋易周收拾完东西站起来,脸上扯起了温和的笑容。
“嗯。”时酒被他牵住手,拉着朝外走去。
王副官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悄悄地也在心中出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两个人看起来跟往常一样腻歪,这几天他却总感觉气氛非常不对,在办公室里都不敢大声说笑了。
宋易周强撑着温柔自然的态度,哄着时酒吃过了晚餐去洗澡,然后趁他洗澡的时候,借着收拾床铺整理东西的功夫,开始翻找。
本来宋易周还能够慢慢说服自己,慢慢地等着时酒对自己敞开心扉,只要自己再小心一些,对待时酒再好一些,时酒总会恢复过来。
直到宋易周在三天前从时酒的衣服里找到了第二把刀。
在那时候,宋易周几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冷了。
他终于深刻的、切肤的意识到了,张医生曾对他说过他无法填补时酒所有的感情空缺的含义。
他以为自己如常对时酒好,对时酒展现自己的包容和等待,时酒就可以稳定下来。
现实告诉他他不能。
宋易周几乎要怀疑自己对时酒的意义。
宋易周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阻止时酒继续自丨残,他知道时酒的内心现在很痛苦,但问题是时酒甚至不愿意对他展现和吐露这些痛苦。
哪怕时酒明知道就是自己收走了那两把刀,时酒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但还是选择了粉饰太平装作无事发生。
但是就算往伤口上抹上蜜,在舔舐伤口的时候告诉自己那是甜的,也不可能让伤口真的消失,它还是存在于那里,疼痛,流血,发炎,溃烂。
宋易周知道时酒的性格内核其实非常敏感强势,时酒不想说,自己没办法跟他直接提,那样只会让时酒觉得自己咄咄逼人,情绪进一步失控。
所以自己要怎么办?
自己能拿时酒怎么办呢?
宋易周翻过了整个卧室,没再找到刀,这才让自己的心里稍微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