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暧昧极了。
“笨蛋医生。”她狡黠地笑了下,飞地赐给了我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斯飞两个字,是出自诗经。”
“啊?什么?”
“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她又笑了。我想抬起身子主动亲她,却被她按了回去“你知道古建筑屋檐那种伸出来的,高高翘着的角吗?”
我点点头。
“那种,学名叫飞檐翘角。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就是形容这个的。如鸟斯革说的是飞檐的这个曲线,翘起来像小鸟展翅那般美。如翚斯飞,说的是琉璃瓦闪闪光,像鸟儿的羽毛在阳光下的那种灿烂。”
她很得意,女王般地翘着鼻子,眼睛也是闪闪光的。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
可是这个爱好,好小众啊。我禁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啊?”
“为什么……?”她念叨了一句,然后,犹犹豫豫地回答“可能因为我爸以前就是搞古建筑保护的吧。”
“噢~”我应了一声。“那你妈是搞什么的?”
“不该问的别问!”她突然变得恶狠狠起来。
我有点困惑。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呵~女人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
“那你爸妈,他们现在在哪儿啊?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
“死了。”芮直截了当地回答。
噢!
我想起来了。
这大概已经是我第二次问她父母的事情了。
第一次是初次就诊的时候,她说自己的爸妈,也有躁郁症病史。
那会儿,她也是这么说的。
父母“死了”。
想必多半是和自己父母闹掰了吧。芮有的时候,玩得挺花的。也难怪。以后再慢慢打听吧。
我吃了不软不硬的钉子,想重新找话题,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芮也绷着个脸。
一两分钟后,我准备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好不好?”
芮却马上变了个人似的,眼睛水汪汪的,脑袋蹭着我的胸膛,可怜巴巴地央求着。
“不要嘛~主人,让奴儿再爽最后一次嘛,好不好?”她最后狡黠地说。
……
被芮勾引到的后果是我往家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中间静过一个微信问我干嘛去了,几点到家?我简短地回复了下,说可能会晚点,要十点以后了。
太晚了。我心里有点歉意,估计静和逗逗都已经睡了吧。
这样想着,我从电梯间出来,走过一段不长的甬道,家就在这栋公寓楼的一个拐角处。
这栋楼并不是很新。
一来徐汇这地儿,新楼盘不算多;二来,前几年上海房价高企,太新的楼盘我们也买不起。
当时选要三室一厅,按我们八百万的预算,只能负担得起这个已经近二十年的小区。
老小区嘛,自然有老小区的问题。
车位会少一点;两梯八户——是呈圆圈状环形围绕着中间电梯排开;户数多是其次,楼道里邻居的素质也一般般,经常为了节省空间,把很多杂物摆在公共走廊里。
既然大家都这么做了,我们家也不例外——我们家的鞋柜就也放在门外了,向来都是先换鞋,再进屋。
快到家门口,还有约莫七八米的距离,我看到似乎是有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挺高大的,是个男人。
在我家门口站着,不知道干着什么,但是没敲门?
“谁?”我并不是那种胆小怯懦的性格,因为我块头也不小。
那个看上去在愣的黑影,似乎被我惊醒了。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跑得飞快。
“神经病啊?”我嘟囔着,换了鞋,推开家门。
果不其然,家里乌漆嘛黑的,静和逗逗都已经各自睡下了。
我屐拉着拖鞋,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换衣服;又轻悄悄地开始洗漱——洗漱得倒是很仔细,我甚至都把身子擦了,衣服也检查过了——被静嗅出陌生女人的味道,或者现芮的长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人都是有灵异第六感的狗鼻子。
一切都弄妥帖后,我才准备上床睡觉。走近床头柜时,我的目光被一叠纸张吸引住了那是一摞批改过的学生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