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你快撤!”叶倩倩几乎是哭着喊出来。
信号极其不稳定。
“……倩倩……等我……如果……”杨威的声音被一阵剧烈的电磁干扰和风雨声彻底吞没,电话断了。
叶倩倩握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浑身冰凉,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了解杨威,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他知道大坝危在旦夕,他离得那么近,他手下有工程设备和人员……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独自逃命!
果然,不到十分钟,指挥部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冒险靠近大坝的前沿观察点传回模糊而破碎的信息:
一支由数辆“逆龄”计划特有的、重型越野工程车和皮卡组成的车队,打着微弱的灯光,正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顶着不断滚落的碎石和汹涌漫上路面的洪水,极其艰难地、却又义无反顾地朝着军垦湖大坝的方向挺进!
而据辨认,车队最前方那辆改装过、异常显眼的黑色越野车,正是杨威的座驾!
“杨威——!你这个混蛋!混蛋!”
叶倩倩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指关节瞬间红肿起来,泪水决堤而出。
那是她的丈夫!是她即使分离、即使怨恨、却依然深藏在骨髓里的男人!他要去送死!
下一秒,一种越职责、越理智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在她体内爆。
她猛地抹去眼泪,眼神变得如同天山上的岩石般坚硬、冰冷。她迅将指挥权移交给副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
“这里交给你!不惜一切代价,保障群众撤离!”
“叶书记!你不能去!大坝太危险了!你是总指挥!”
众人反应过来,急忙阻拦。
“让开!”叶倩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下面有几十万人需要你们!上面,有我的男人在玩命!我必须去!”
这一刻,她不再是兵团的领导,只是一个要冲向自己爱人身边的普通女人。
她抓起一件雨衣,带着一支由最精锐的兵团特务连战士和野战医院医生组成的紧急救援小分队,跳上了马力最强的越野车和冲锋舟,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暴雨和黑暗之中,逆着撤离的人流,向着那座即将崩溃的死亡大坝,奔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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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军垦湖大坝的道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它成了一条奔腾咆哮的泥石流河道。
巨大的石块被洪水从山上冲下,横亘在路中央。路基多处被掏空、塌陷。
叶倩倩的车队,不得不时而驾车在及腰的洪水中冒险冲刺,时而放弃车辆,依靠冲锋舟和甚至徒手攀爬,绕过完全中断的路段。
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每一米前进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雷声、风雨声和山体滑坡的轰鸣。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雨幕和翻滚的浊浪。
“快!再快一点!”
叶倩倩的心在呐喊,她不敢去想大坝上的情形,不敢去想杨威此刻正在经历什么。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带他回家!
而此时的大坝之上,真正是人间炼狱。
巨大的混凝土坝体,在数十亿立方米库水的巨大压力和滑坡冲击的持续作用下,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呻吟与震动。
站在上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颤抖。
狂风裹挟着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生疼。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杨威和他的“逆龄”团队,以及先期抵达的赵铁柱、王工等敢死队员,正冒着随时可能葬身洪流的巨大风险,在湿滑、颠簸的坝顶上拼命工作。
他们的目标是在大坝主体相对完整、经过王工快计算确定的区域,炸开一个足够大、又能尽量控制方向的泄洪口。
“炸药!把炸药集中到这里!”
赵铁柱嘶哑着嗓子指挥着,他花白的头紧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皱纹流淌,但眼神却像年轻人一样锐利。
他和几个老战士负责最危险的炸药安放和线路铺设。
“小心脚下!注意管涌!”
王工趴在地上,不顾满身泥泞,用手电筒仔细查看着坝体上不断扩大的裂缝和喷涌着浑水的管涌点,脸色苍白如纸,但嘴里还在飞快地计算着爆破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