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答案——他会。
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责任,因为愧疚,因为几十年的情分。他会陪着她,照顾她,直到她康复,或者……直到最后。
而这个答案,宋清韵也清楚。
所以她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祝福:“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杨革勇,你是个好人,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爱情。”
“我想要的是完整,是唯一,是毫无保留。而这些,你给不了——不是你不愿意给,而是你不能给。”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回去吧。回bj,回你的生活里去。我们……就这样吧。”
杨革勇握住她的手,眼泪终于流下来:“清韵,我……”
“别说了。”宋清韵抽回手,后退一步,“杨革勇,谢谢你爱过我。这段感情,我会记在心里,成为美好的回忆。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转身,走向专家楼。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
“保重。”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轻轻关上。杨革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院子里那棵孤独的胡杨树,看着西北湛蓝的天空。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她不爱他,而是因为她太清醒,太骄傲,太知道自己要什么。她不要一份掺杂着责任、愧疚、和过去的爱情,她要的是纯粹,是完整,是毫无保留。
而他给不了。
因为他的人生太复杂,他的过去太沉重,他的责任太多。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杨革勇站在院子里,很久很久。
最后,他转身,离开了。
飞机再次起飞,离开敦煌,返回京城。杨革勇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空荡荡的。
他想起了和宋清韵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她弹琴时的专注,想起了她生病时的脆弱,想起了她决定公开关系时的勇敢,也想起了她最后那句“保重”。
这段感情,像一场美好的梦。只是梦醒时分,现实格外残酷。
回到bj后,杨革勇去找了叶雨泽。
叶雨泽听完他的讲述,沉默了很久。
“她是对的。”最后,叶雨泽说。
“我知道。”杨革勇苦笑,“所以我放手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杨革勇摇头,“先把自己活明白吧。玲儿说得对,我们都该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叶雨泽点点头,给他倒了杯茶:“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革勇继续他的生活,打理生意,学习,种花,偶尔去看看孩子们。他变得沉默了许多,但眼神更加沉稳。
宋清韵在敦煌待了三个月,项目结束后,她没有回京城,而是接受了南方一所大学的邀请,去那里任教兼做研究。
她偶尔会在学术期刊上表论文,在专业会议上做报告,但生活低调,几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
杨革勇会关注她的消息,但从不打扰。他知道,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赵玲儿在米国康复得很好,半年后回国,重新打理基金会。她和杨革勇偶尔见面,像老朋友一样聊天,说说孩子们的事,说说各自的生活。他们之间,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叶雨泽的四合院,依然是大家常去的地方。杨革勇,赵玲儿,叶雨泽,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如今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回忆过去,也聊聊未来。
只是,再没有人提起宋清韵。
那年秋天,杨革勇收到一个从南方寄来的包裹。打开,是一本书——宋清韵的新着,关于敦煌乐舞研究的专着。扉页上有一行清秀的字:
“致革勇:感谢相遇,各自珍重。清韵。”
杨革勇抚摸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最后,他将书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和宋清韵之前送他的那本专着并排摆着。
窗外,秋叶飘零。又是一个季节的轮回。
人生就是这样,有相遇,有离别,有爱情,有责任,有选择,也有放手。
但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每个人都在这条路上,寻找着自己的答案,完成着自己的修行。
而爱情,也许不是人生的全部,但它教会我们的东西,会永远留在生命里,成为前行的力量。
就像那古老的歌谣唱的: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曾经真诚地爱过,也真诚地活过。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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