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子来了!”陈闯招呼他坐下,“刚子他们还没到,我们先喝着。”
叶归根心不在焉地喝着啤酒,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八点整,五辆摩托车呼啸而至,停在路边。刚子带头,六七个人走了过来,清一色的黑色夹克,寸头,眼神凶狠。
“陈闯,面子挺大啊,把叶公子都请来了。”刚子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眼睛盯着叶归根。
“刚哥,那天是误会。”陈闯赔着笑:
“我兄弟一时糊涂,出千的事绝对没有。这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
他推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刚子看都没看信封,只是盯着叶归根:“叶公子,听说你是军垦技校的?学机电?”
叶归根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城西那片旧厂房要拆了改建吧?”
刚子突然转了话题,“我大哥老疤想包点活干,但听说项目被子弟公司拿去了。能不能……帮递个话?”
叶归根心里一紧。他终于明白这场“调解宴”的真正目的了。什么出千,什么规矩,都是幌子。这些人看中的是他身后的叶家。
“我不管家里的事。”叶归根说。
“不管?你是叶雨泽的孙子,叶风的儿子,你说不管谁信?”
刚子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放心,不是让你做违法的事。就是牵个线,搭个桥。成了,有你的好处。不成,咱们还是朋友。”
陈闯在桌下踢了踢叶归根的脚,意思是让他先答应下来。
叶归根看着刚子,又看看桌上那个信封,突然站起来: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
气氛瞬间凝固了。刚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站了起来。
“叶公子,这么不给面子?”
“不是不给面子,是真帮不了。”
叶归根说,“我从不插手家里生意上的事,这是规矩。”
刚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又笑了:“行,有原则。我喜欢。”
他收起信封,“那咱们就说回陈闯的事。他坏了规矩,总得有个交代。你说怎么办?”
“你说。”
“很简单。”刚子指了指桌上的啤酒,“你把这些全喝了,一瓶不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叶归根看向那桌啤酒——至少还有两箱,二十四瓶。
“刚哥,这……”陈闯想说话,被刚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叶公子,喝不喝?”刚子问。
叶归根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下马威,是试探,但他没有选择。如果今天他不喝,陈闯恐怕走不出这个大排档。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欠这些人的情。
“好。”他说。
第一瓶,第二瓶,第三瓶……叶归根机械地灌着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开始黑。
他能听到陈闯和李翔劝阻的声音,能感觉到刚子戏谑的目光,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喝。
喝到第十二瓶时,他冲到路边吐了。胆汁混合着酒精,烧得喉咙生疼。有人递过来一瓶水,他漱了口,又回到桌上。
“可以了叶公子,够意思。”
刚子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今天就到这儿。陈闯,以后管好你的人。叶公子,咱们后会有期。”
摩托车的声音远去。叶归根瘫坐在椅子上,世界天旋地转。
“你疯了?喝这么多会死人的!”李翔的声音。
“快,送医院!”陈闯的声音。
叶归根想说不用,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点滴瓶挂在一旁。窗外天色微亮,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床边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