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苏晓谦虚道,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烤串上来,啤酒打开。苏晓给叶归根倒了一杯:
“来,庆祝我今天没跳砸。”
两人碰杯。叶归根这次只喝了一小口,苏晓也没劝他多喝。
“你知道吗,”苏晓咬着一串羊肉,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台下有省歌舞团的老师在。中场休息时,有个老师找我说话了。”
叶归根心里一动:“怎么说?”
“说我的条件不错,技巧也可以,但……太‘野’了。”
苏晓做了个鬼脸,“说我的舞蹈里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不够‘规范’。如果想进省团,得重新学,把那些‘野路子’改掉。”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苏晓放下烤串,“我跳舞就是因为喜欢,因为痛快。如果要把那股劲儿磨平,变成千篇一律的样子,我还喜欢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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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远处文化宫还未熄灭的灯光:
“但我爸的医药费下个月又该交了。我妈昨天打电话,说矿上效益不好,工资拖了两个月了。如果我能进省团,一个月有稳定工资,还有医保……”
叶归根沉默地听着。他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感受到,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对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有多残酷。
“苏晓,”他问,“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既能跳舞,又不用改变自己,还能赚钱养家,你会怎么选?”
“哪有这种好事?”
苏晓苦笑,“这个世界很公平,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想要安稳,就得放弃自由;想要自由,就得承受风险。”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不过我不后悔。至少今天,在舞台上,我是完全自由的。这就够了。”
那晚他们聊到很晚。苏晓说了很多她的事:
小时候在县城少年宫学跳舞,老师说她有天赋;为了考艺校,每天练功到深夜;来军垦城后,一边上学一边在酒吧跳舞赚钱,因为艺校的补助根本不够生活费。
“有时候挺累的。”
苏晓靠在椅背上,望着夜空,“特别是喝多了酒,第二天起来头痛欲裂,还要去上课练功的时候。但看到台下有人为我鼓掌,看到今天评委老师的眼神,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她转头看叶归根:“你呢?你累吗?”
叶归根想了想:“累。但和你的累不一样。我是心里累,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又觉得应该干点什么。像在一间很大的房子里,四面都是门,但不知道哪扇门该开。”
“那就都试试。”苏晓说,“反正你还年轻,试错了又能怎样?大不了回头呗。”
“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那就别回头。”苏晓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亮,“一直往前走,走到不能走为止。至少回头看的时候,不会后悔没试过。”
叶归根看着她,突然说:“苏晓,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酒吧里那个,张扬,世故,有点……玩世不恭。”
苏晓笑了:“那也是我。人都是多面的。在酒吧得那样,不然镇不住场子。在舞台上又得是另一个样子。在家人面前,在朋友面前,都不一样。但哪个都是真的我。”
她顿了顿:“叶归根,你也是。你在家里是乖孙子,在学校是好学生,在陈闯他们面前是讲义气的兄弟,在我面前……是有点笨拙但真诚的朋友。这些都是你。”
叶归根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那晚他送苏晓回住处。到了楼下,苏晓没立刻上去。
“今天谢谢你来看我演出。”她说,“也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废话。”
“不是废话。”
苏晓笑了,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谢礼。”
然后她转身跑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叶归根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那里还留着温软的触感。
接下来的几天,叶归根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他按时上学,认真听课,课后去图书馆查资料——他在完善那个关于城西改造的方案。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会时不时想起苏晓,想起她在舞台上的样子,想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