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伦敦阴冷潮湿,泰晤士河上飘着薄雾。叶归根的第二个学期开始了,课程难度明显增加,但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
周二下午,他刚走出国际金融课的教室,手机就震动起来。是伊丽莎白,语气少见地急促:
“立刻来骑士桥,出事了。”
半小时后,叶归根赶到卡文迪许家族的别墅。管家直接带他上三楼书房,伊丽莎白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铁青。
“怎么了?”叶归根问。
伊丽莎白把文件扔到桌上:“我二哥,查尔斯。他背着我父亲,用家族信托基金做杠杆,投资了一支加密货币基金。现在基金爆雷了,亏损可能达到两亿英镑。”
叶归根拿起文件快浏览。复杂的金融术语背后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查尔斯·卡文迪许,伊丽莎白那个“沉迷艺术”的二哥,在三个月前瞒着家族,抵押了部分家族资产,投资了一个高风险加密货币项目。现在项目方卷款跑路,抵押品面临清算风险。
“你父亲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伊丽莎白揉着太阳穴。
“查尔斯今早来找我,跪着求我帮他隐瞒。他说如果父亲知道了,会把他赶出家族。”
“你打算怎么办?”
伊丽莎白转过身,灰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我想杀了他。但杀了他解决不了问题。两亿英镑的窟窿,必须在家族年度审计前补上,否则整个卡文迪许银行都会受到牵连。”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查尔斯说,有个办法可以快赚钱。”
“什么办法?”
“地下拳赛。”伊丽莎白声音低沉,“伦敦东区有个地下赌拳的圈子,赌注很大。如果押对了,一场就能赢几千万。”
叶归根皱眉:“这是非法的,而且风险极高。”
“我知道!”伊丽莎白把酒杯重重放下:
“但我没有选择。家族审计下个月开始,如果这笔亏损被查出来,不仅是查尔斯完蛋,整个卡文迪许家族都会成为笑柄。父亲的心脏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她走到叶归根面前,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我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陪我去那个拳赛。”伊丽莎白说:
“我需要有人看着我,别让我做傻事。也需要有人……在我输光的时候把我拉出来。”
叶归根看着她的眼睛。那个总是冷静、从容、掌控一切的伊丽莎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焦虑、脆弱、走投无路的女人。
“什么时候?”他问。
“今晚。”
伦敦东区的夜晚是另一个世界。狭窄的街道,涂鸦的墙壁,空气中飘着大麻和垃圾的味道。
伊丽莎白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旧车。
“我们要见的这个人叫‘剃刀’,是地下拳赛的组织者。”
她一边开车一边说,“他和我二哥是‘朋友’,如果查尔斯说的是真的,剃刀应该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车子停在一家废弃工厂外。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看到伊丽莎白,其中一个用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示意他们进去。
工厂内部被改造成了地下拳场。中央是一个铁笼擂台,周围摆着简陋的座椅,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兴奋剂的刺鼻气味。
剃刀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脸上有刀疤,脖子上纹着蜘蛛网图案。他坐在最好的位置,左右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卡文迪许小姐,稀客啊。”
剃刀咧嘴笑,露出金牙,“查尔斯跟我说了你的麻烦。想翻本?”
“给我最好的赔率。”伊丽莎白说。
剃刀打量着她,又看了看叶归根:“这位是?”
“我的人。”
“行。”剃刀招手叫来手下,“下一场,‘西伯利亚熊’对‘曼谷毒蛇’。赔率三比一。‘西伯利亚熊’是热门。”
伊丽莎白看了看擂台。两个拳手正在热身。
“西伯利亚熊”是个两米高的俄罗斯壮汉,肌肉贲张,像一头真正的熊。“曼谷毒蛇”则是个精瘦的泰国人,动作灵活,眼神阴冷。
“我押‘曼谷毒蛇’。”伊丽莎白说。
剃刀挑眉:“确定?‘西伯利亚熊’已经连赢十二场了。”
“确定。”
“赌多少?”
伊丽莎白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五百万英镑。”
周围安静了一瞬。五百万英镑,即使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大手笔。
剃刀接过支票,仔细看了看,笑了:“卡文迪许家果然有魄力。行,成交。”
比赛开始。正如剃刀所说,“西伯利亚熊”占据绝对优势。他的每一拳都像铁锤,打得泰国拳手节节败退。第一回合结束,“曼谷毒蛇”已经满脸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