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三个小时。”汉斯头也不回,“康德论文,快把我逼疯了。你们展经济学至少还能去非洲调研,我们哲学系只能对着书本呆。”
叶归根爬起来洗漱,然后去图书馆。接下来的一周,他几乎住在了图书馆。
萨克斯教授果然是传说中那种连标点符号都挑刺的人,叶归根的论文被他打回来三次,每次批注比论文本身还长。
第四次交稿时,萨克斯终于点了点头:
“勉强及格。但你有个观点很好——基础设施必须配合人力资本投资才能挥作用。这个想法哪里来的?”
“非洲一个村子里。”叶归根说,“一个女孩告诉我,有了电她想当医生。”
萨克斯看了他一眼:“保持这种观察。书本是死的,世界是活的。”
走出办公室,叶归根长出一口气。拉吉在外面等他,一脸同情:“过了?”
“过了。”
“走,喝酒去。学生会的酒吧今晚有活动。”
伦敦政经的学生酒吧在校区地下室里,又小又挤,但永远人满为患。叶归根和拉吉挤进去时,艾米丽已经在角落里占了一张桌子,旁边还坐着几个人。
“来来来,介绍你们认识。”艾米丽指着身边一个黑男生:
“这是李明,从新加坡来的,金融系的。”
李明伸出手,笑容得体:“久仰,叶家的继承人。”
叶归根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叫我叶归根就行。”
“谦虚什么?”李明笑得意味深长:
“我父亲在新加坡做投资,和你们叶家有过合作。兄弟集团,知道吧?”
叶归根点点头,没接话。拉吉在旁边打圆场:“今天不谈家里,只喝酒。来,干杯!”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除了李明,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是从巴西来的,学公共政策;一个是本地人,学社会学。话题从论文扯到教授八卦,从教授八卦扯到各自国家的趣事。
巴西女生说起她们那边的贫民窟改造项目,叶归根听得入神。
她讲的很多细节,和他在c国看到的相似——政府投了钱,建了房子,但居民不愿意搬,因为新社区离工作地点太远。
“所以关键是就业机会,不是房子本身。”叶归根说。
巴西女生点头:“对!你懂这个?”
“在非洲见过类似的。”
李明插话:“你去非洲做什么?你们叶家的生意不是主要在亚洲和美国吗?”
叶归根淡淡道:“私人旅行。”
李明还想追问,艾米丽岔开话题:“李明,听说你暑假在高盛实习了?怎么样?”
李明立刻被带偏,开始滔滔不绝讲投行生活。叶归根喝了一口酒,悄悄观察他。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背景,而且不掩饰想接近的意思。要么是单纯好奇,要么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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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多,大家散了。叶归根和拉吉一起走回宿舍,拉吉问:“那个李明,你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
“他好像对你挺感兴趣。”
“嗯,感觉到了。”
拉吉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小心点。新加坡圈子小,有些人家族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你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叶归根看了拉吉一眼。这个平时低调朴素的印度室友,说出这话时语气很认真。
“你呢?”叶归根问,“你是朋友还是敌人?”
拉吉笑了:“我?我是懒得掺和那些事的闲人。我爸让我学金融,我偏学展经济学。家族的人觉得我不务正业,我倒觉得,看看世界怎么运转,比只盯着钱有意思。”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别,叶归根上楼,汉斯果然又在听音乐。这次不是古典,是叶旖旎的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