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补给线也开始拉长了。后勤车队需要穿越的地形越来越复杂,有的路段路基松软,重车过不去,需要先垫一层碎石。
有的路段被撤走的附庸国军队留下了障碍物,清理需要时间。
铁锤在后撤途中收到报告:后勤车队被堵在了一处塌方路段前,预计要到天黑才能清理出一条通道。
他在路边停下车,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补给车队的被困位置,距离前锋部队大约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铁锤对旁边的士兵说:“让他们撤回来,先别急着修路,找另一条路绕过去。修路的时间比绕路长。”士兵按指示传达了指令。
消息传到随军补给站的时候,一群当地百姓已经聚集在路边了。
他们不是被征召来的,是自己来的,有人赶着驴车,有人推着独轮车,还有人背着背篓。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穿旧外套的年轻人在补给站门口站住了,像是在等着被问话。
补给站的负责人走过去:“你们是哪个村的?”
年轻人说:“前面几个村子都来了。”
他指了一下自己身后,人群里有人扶着车帮,有人蹲在路边。负责人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需要帮忙?”
年轻人说:“你们要去打那些欺负我们的人,我们不能光看着。”
他停了一下,“路不好走,我们有人认识山路。”
又补了一句,“不用你们管饭,我们自己带了干粮。”
铁锤在傍晚收到了一条消息,内容来自后勤补给站的负责人,说已经有几十名当地百姓加入了运输队伍,帮助搬运物资、清理路障和修缮损坏的路面,效率比预计高了不少。
铁锤看完消息后没有回复,也没有下达新指令,只把消息转发给了杨三。
杨三正在前锋部队的临时指挥所里查看一张刚绘制好的态势图,读到消息后没有停顿,继续把地图上补给线路的标注校对完毕,确认没有误标,才说了一句:
“让他们注意安全,别让运输人员走到防线前面去。”
第二天清晨,补给车队在百姓的协助下到达了前线。物资卸车时没有混乱,百姓们把东西搬到指定的堆放点,按次序放置,不用人指挥。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卸完一袋面粉后站在路边,看着前方的丘陵轮廓,问旁边的一个士兵:
“那边就是他们的首都吗?”
士兵说:“是。”老人没有再问,转身走回驴车旁,把空车掉了个头。
铁锤在堆场边缘看到了那个老人,没说什么,继续清点物资数量。
一个年轻人把一箱弹药从驴车上搬下来,箱子边角有些磨损,胶带松脱了一段。
他低头重新贴了一下,确认没有散落。一个中年妇女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几桶水,盖着布防尘。
她把车停在堆放区边缘,没有把水桶卸下来,等发放水的士兵来了,指了一下车上的水桶,然后离开,没有催促或询问饮水发放是否已经有人记录,走了几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包,放在车架上。她走远了,没有回头。
杨三在傍晚巡视前线阵地时,经过正在堆放物资的区域,看到一批刚刚运到的粮食和弹药整齐码放在指定位置,旁边有几辆空着的驴车和板车正在掉头。
他没有询问这批物资是谁运来的,只是确认了物资数量与清单相符,在当天的日志里备注了一句:
“后勤补给已到位,未出现延误,未发现物资短缺或调配误差。”
一个士兵在交班时,把水壶递给接班的战友,接班的战友没有接,推了回去,指了指炊事班方向,说灶上还有一锅热水,自己去打。
换岗的士兵没有再推,把水壶挂回腰带,沿着通道朝指挥所方向走去。
那辆空驴车已经掉好了头,正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车上坐着一个孩子,怀里抱着一只铁皮水壶。铁壶在他膝头保持着稳定的倾斜,随着路面颠簸微微晃动,没有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