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他的姐姐何婕,她受伤严重,面色很不好,全靠着弟弟扶着她才能站着。
很快,间谍部门就派出人来接应他们,梁上将也来了,他盯着自己儿子看了一圈,确定没事,这才转向其他人:“各位辛苦了,你们是第一批回来的,看来收获颇丰,受伤的成员跟着医生走,其他人去休息室休息。”
他忽然转向白格,说道:“你跟我来一趟。”
梁宴禾担忧地看向白格,跟他父亲说:“小白转移阵法耗费了极大的精神力,有什么事不如等他休息好再说。”
梁上将气笑了:“你小子想什么呢!他精神力耗尽,难道我还能看不出来吗?我是想带他去治愈室补充能量,还有你,也一起去。”
梁宴禾松了口气,嗯了声。
紫金矿顺利地送到白御元帅的机甲中,机甲极其智能,自己已经开始自动修复起来,但这点紫金矿远远不够,白格看着沉睡的父亲,收回了视线,旁边的梁上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白御元帅的大脑神经元开始链接,如水波纹一般的记忆开始荡漾,一点点修复……
十几年前,发生的一切也在逐一浮现。
冰冷的机甲内部银白走廊在应急灯的红光闪烁下,宛如巨兽淌血的肠道。帝国元帅白御的机甲“苍鹰”在剧烈的震荡中稳中前进,外部能量护盾的光芒明灭不定,映照着亲卫“报纸”毫无血色的脸。
他代号“报纸”,意味着他本应是信息最灵通、最值得信赖的耳目。
但此刻,他潜入驾驶室,指尖冰凉地操作着面前的导航控制台,将一个微小的、含病毒的坐标参数悄无声息地嵌入了机甲的紧急跃迁序列。动作犹豫,却重若千钧,植入苍鹰的内部,每一秒都在碾压他的灵魂。
这样的病毒程序居然能麻痹苍鹰?
报纸恍惚了一瞬。
魔龙星何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右翼护盾能量下降至30%!三号引擎过载!”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紧张的吼声。
白御元帅沉稳的声音在频道响起,像定海神针:“放弃三号引擎,集中能量到舰首护盾。报纸,计算最佳脱离路径,我们需要一次短程跃迁,甩开魔龙星的纠缠。”
“是,元帅。”报纸的声音干涩,但他强行压制住了那丝颤抖。
最佳路径?他刚刚植入的坐标,会将“苍鹰”直接引向古垒将军预设的伏击圈。
一个遍布重力陷阱和隐形炮台的小行星带。
他的妻儿,他温柔的妻子和刚满五岁、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儿,她们在魔龙星“安居乐业”。古垒的承诺犹在耳边:“报纸,只要最后一次,帮我把白御引入‘坟墓’星域,你的家人就能得到永久庇护,享受贵族待遇。否则……魔龙星的辐射矿区,最近很缺人手,特别是妇孺。”
想到女儿可能遭受的命运,报纸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痛。
背叛的毒牙,早已深嵌入他的忠诚,日日夜夜注入名为“无奈”的毒液。
他对不起元帅的信任,对不起“苍鹰”上所有将他视为战友的同袍。
但他没有办法。
跃迁引擎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芒笼罩舰体。
报纸闭上眼,几乎能预见到下一刻,能量警报凄厉响起,炮火如雨点般砸向毫无防备的“苍鹰”。他将是这场灾难的间接缔造者。
“苍鹰”最终还是挣脱了伏击圈,但代价惨重,侧舷被开了巨大的口子,突然爆炸,数百名优秀的士兵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星域。
白御元帅在紧急时刻护住了亲卫队,自己却失踪不见。
直到很久以后,亲卫队才找到被空间舱包裹着的沉睡的白御元帅,那时候空间舱已经在太空飘了很长时间,最后不知道为何落在废弃星一个危险的丛林里,哪怕没人发现,空间舱也会护着元帅的安危。
那是机甲苍鹰仅有的本能在护着元帅。
魔龙星一个贫民窟中,报纸猛然惊醒,额头已是密汗,身下的床单濡湿一片,他又梦到了十几年前那场战争,他的背叛,让所有人都为他买单。
他内心的负罪感越来越深。
独自一人待在狭窄的舱室内,对着加密通讯器发呆。
古垒答应他,每月会让他与家人进行一次视频通话。
信号终于接入。画面有些模糊,但确实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和女儿。
她们身处一个装饰华美的房间,穿着光鲜。
“爸爸!”女儿甜甜地叫着。
十几年前,女儿五岁,如果已经二十几岁,但思想和行为都跟五岁时候差不多,那是古垒用某种药物损害了她的脑神经,报纸恨啊,那是他第一次违抗古垒,古垒给他的一个教训,他再也不敢违抗。
报纸喉咙哽咽,几乎说不出话:“宝贝……你们好吗?妈妈呢?”
妻子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闪烁,勉强笑道:“我们很好,古垒将军很照顾我们。你……你要好好为将军做事。”
就在这时,女儿似乎被旁边的什么吸引,扭头看去,嘟囔了一句:“扮演妈妈的阿姨说不能乱动玩具……”
声音很小,但像一道惊雷劈在报纸头顶!
扮演妈妈的阿姨?!
他猛地凑近屏幕,死死盯着妻子的脸。不,有些细微的地方不对!眼神,笑容的弧度,甚至耳垂上那颗他亲自为妻子点上的小痣的位置……有极其细微的差别!这不是他的妻子,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模仿者!
那他的女儿……
画面突然中断,古垒将军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带着嘲弄:“看来,‘报纸’先生的观察力很敏锐嘛。可惜,游戏结束了。你的妻子和女儿?呵呵,早在十几年前,她们试图逃离魔龙星‘保护’时,就因为‘意外’的飞船失事去世了。这些年,不过是为了让你安心工作的戏码而已。”
“混蛋!你这个混蛋!”
报纸疯了,他眼睛血红盯着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