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店的角落里,那一丛茂盛的绿萝成了最好的掩护。
赵大山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那双因为仇恨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透过叶片的缝隙,盯着斜前方那对正在擦嘴起身的一男一女。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没有铃声,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跳了出来。
【迅哥人到了,在外面候着。】
短短几个字,像是一针强心剂,让赵大山原本有些颤抖的手瞬间镇定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杯底剩下的一口可乐一饮而尽,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袋,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燃烧了整整一年的怒火。
“终于……到齐了。”
赵大山在心里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看着罗斌那副油头粉面的样子,看着古秋叶那扭腰摆臀的姿态,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自己妻离子散、被追债人堵在墙角殴打的画面。
“走吧,吃饱了就该上路了。”
那一头,罗斌显然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他随手将几张钞票扔在桌上,那副暴户的做派引得旁边的服务员侧目。
古秋叶挽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贴在他身上,两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门口走去。
赵大山没有急着起身。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数着秒,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那一身曾经让他行动迟缓的肥肉,如今在魔鬼训练下已经变得结实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阴鸷,像是一头从冬眠中苏醒的黑熊,迈着沉稳而压抑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虽然刺眼,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阴暗。
罗斌和古秋叶并没有直接上车,似乎是觉得刚才的快餐太过油腻,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溜达,似乎在寻找着下一个消遣的地方。
“亲爱的,刚才那家店的味道真差,下次别带我来这种地方了。”古秋叶娇嗔地抱怨着,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好好好,宝贝儿受委屈了。”罗斌在那丰满的臀部上捏了一把,笑得一脸淫荡,“等这笔生意做成了,咱们去吃正宗的法餐,再去买你喜欢的那个包。”
“真的?老公你真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几十米外,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身影正在一点点拉近距离。
赵大山听着前面传来的只言片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所谓的“生意”,恐怕又是哪个倒霉蛋要家破人亡了吧?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小了。
罗斌为了抄近路去取车,带着古秋叶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
这里是待拆迁区,两边的墙壁上画满了大大的“拆”字,地上满是碎砖烂瓦和积水,平日里鲜有人至。
“这什么破路啊,把人家鞋都弄脏了。”古秋叶嫌弃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
“忍忍,穿过这就到了。”罗斌不耐烦地催促道。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罗斌下意识地回头,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在他后面。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站在巷口阴影里、如同铁塔般堵住去路的男人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赵大山缓缓摘下鸭舌帽,露出那张让罗斌做梦都会惊醒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罗斌……好久不见啊。”
赵大山的声音沙哑低沉,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梵音。
“赵……赵大山?!”
罗斌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瞬间变了调。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差点踩进身后的水坑里。
旁边的古秋叶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嘴出一声短促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