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知道,那?几年,图书?馆烧了好多书?哦,我?这还?算是藏得早,根本不敢让人晓得的,书?架子都?当是多宝阁,放了几个不值钱花瓶,结果遭打得稀烂,我?好些书?都?是孤本,咋舍得被毁了哟!”
“那?些人呀,简直就?是土匪行径!”
方嫂子虽然一直住乡下,老先生讲的事,她?也一点不陌生的,甚至亲眼目睹过。
像许老先生这样,不用猜也是住过牛棚的。
“咳咳!不说那?些了,都?过去了。”
许老先生不过是有感而发,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气愤,想笑又猛地咳起来,忙对大嗓门女士摆摆手。
“那?您看,您这些书?也带不走的——”
萧远山和老方交换了个眼神,确定了最近市里的一些新变化,又提议道。
“早两年市图书?馆就?已经和文管会分离了,也恢复了原名,近来还?向市民都?开放了,听说正在扩建了,您看让这样的组织来收藏的话,是不是比个人更专业呢?”
“你们是说……”
“捐书?”这事,几人没直接点出来,许老先生却一下子听明白了。
建国前,他家里也是为抗战捐过钱、捐过物的。
只经历了后面那?么?多的事,他总觉得没谁是完全信得过的,根本分不清在身边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一开始想将书?托给买房人,也不过是想着自己做出点让步,价格好说,能让人凭良心做事了。
至于合不合适,还?真没考虑那?么?,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想想“捐书?”这提议,似乎也行。
就?是他自己,再想管,其?实没几年活头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许老先生,您要是有其?他顾虑,我?们也可?以代您去市图书?馆问问,这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老方听完夫妻俩说的,也明白,他们确实有意向买房子,但对于这些书?的处理,是个难题。
这要是昧下来、占为己有,等老房东一出国,还?不就?他们说了算。
可?大家都?不是那?样的人,哪怕知道这一屋子估计值不少钱,更担心的是能不能让书?都?发挥作用了。
这事,还?是得交给懂行的人来才行。
“那?,那?这麻不麻烦你们啊?”
许老先生如今在国内真没什么?亲人了,好些老友也没了,要不精力还?不如他的,一些出五服小辈更是不想联系了。
看向在座的几人,莫名的有点信任,生出了些期许。
“这有什么?,我?平日做点小买卖就?是在周边转悠了,包打听的活儿也接的。”
老方本来想拍胸口?保证了,但想想也不用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人家许老先生早年什么?人没见过,还?是谦虚点。
“那?好,这事劳烦你了,我?也可?以按单计费,一码归一码。”
许老先生点点头,他本身也不是多缺钱的人,不介意就?当请人办事了。
“别别,您客气了,都?是顺手的事。”
老方多人精啊,连忙摇头了,他可?不想为这点蝇头小利把兄弟的大事给搅合了。
再说,动动嘴就?能卖老先生一个人情,何况人家往后要出国了,许家明显在外?国是有些人脉关系的,万一他这和华侨的买卖还?做大了呢?
“许老,您那?一屋子的书?,我们紧跟着就去跑捐赠的事。”
萧远山不知道方老哥几息间就想那?么?老远了,看了眼小娘子,见她?点头了,觉得今天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也好。
“您看这房子,咱们还有的谈么?”
“有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书?了,这能处理好,房子我?都?简单卖了,给你们也一样的打折。”
许老先这会儿也挺爽快了,先前不过是为他的书?考虑,才那?么?犹豫的。
现在换了种方式,却算得上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不,像是您说的,一码归一码。”
萧远山听了还?打折,连连摇头摆手了,但他差不多看出来了,许老先生也是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人,于是又提议道。
“这书?的事,您算我?们跑腿费都?行。”
“好好好,那?我?也不敲你们竹杠,我?的报价本来就?有我?一屋子书?的价值了,虽然它?们在我?这儿是无价的,但书?这东西呢,还?是得到需要、能看懂的人手上才有用了。”
许老先生一连三个“好”说完,心情显然是不错的,讲起话来也更随意了些,然后还?竖起一根手指,笑道。
“你们的主意很好,我?可?以在总价上少一成,但后续房管局过户那?些手续、税啥子的,都?你们自己搞定哦,我?可?不管的哈!”
“应该的,只是我?们想把户过到娃娃名下,不知道能不能行?”
税这方面,萧远山是知道的,在两人的预计内,只抱着小珠珠有点愁这奶娃娃也不会签字什么?的。
“没事,不懂的问就?是了,我?的建议是咨询房产相关的律师了。”
许老先生瞧着在爸爸怀里乖乖玩手指的小姑娘,觉得心下一暖,见小家伙看了他一眼,笑得甜甜的也跟着笑了下,抬头来继续道。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们尽管提了,我?这边也不会那?么?急着走的,先前说的十二月是国外?的洋节,我?只需要在我?们过年前差不多把国内的事敲定就?行。”
“好,感谢许老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