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此后数日,谢峥寝舍、骑射场、饭堂、明德楼和小食摊五点一线,忙碌却充实。
《大学》全文近两千字,谢峥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随手抓一只李裕,让他考察自己的背诵情况,完成“熟背《大学》”的任务,获得20积分。
经多日曝晒,谢峥的被褥终于晒干,铺开在床上,散发着浓郁的阳光气息。
谢峥洗漱后换上沈仪亲手缝制的亵衣,快活地打个滚,闭眼回顾今日课上所学。
宋信溜达回来,见谢峥躺在自个儿的床上,险些喜极而泣。
终于!
终于!
他终于不用躺在又冷又硬、硌得浑身疼的椅子上,整夜战战兢兢,唯恐一个翻身掉下去了!
殊不知,谢峥的报复才刚开始。
这日,宋信散学归来,正打算同谢峥说一声,与好友前去参加雅集。
推门而入,却见谢峥立在他的床前,手中木盆滴着水。
“实在对不住,方才不小心弄湿了你的床铺。”
宋信望着那湿漉漉的床铺,一股火气窜上心头:“谢峥你”
谢峥掀起眼皮:“同知大人。”
宋信:“谢贤弟并非有意为之,我在椅子上凑合一夜便是。”
谢峥回他个十分敷衍的笑,丢了木盆继续挑灯夜读。
宋信没那个耐心等被褥晒干,直接出去买了一床新的。
夜半时分,宋信似有所觉地睁开眼,冷不丁发现床头站了个人。
“啊!”
宋信惊坐而起,待他看清对方是何人,搂着被褥很是崩溃:“谢峥,你又想做什么?!”
谢峥眨眨眼:“对不住,我有夜游症,不小心走到这里。”
说罢游回自个儿的床上,直挺挺躺下,安详入睡。
宋信:“”
第二日,谢峥又失手将宋信满桌的书本撞翻在地,夜间准时出现在他床头:“对不住,我夜游症又犯了。”
第三日,谢峥又又失手将宋信的衣物扯落在地,踩了好几个泥脚印,夜间幽幽在他耳畔道歉:“对不住”
第四日
散了学,宋信打算去好友家中借住一宿。
他已有好几日不曾睡个好觉,只想远离谢峥那个疯子,安稳睡上一觉。
行至书院大门处,宋
信脚下一滞。
谢峥立于门旁,笑吟吟看着他:“宋兄这是要去哪儿?莫不是思念阿爹阿娘,想要回家去?”
宋信:“”
宋信额角青筋狂跳,双拳捏得咔嚓响,手背亦暴起青筋。
闭眼,深呼吸,转身原路折返。
他受够了终日战战兢兢,对谢峥卑躬屈膝的日子。
他要向教授揭发谢峥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几日都经历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宋信宁愿被亲爹打死,也不愿被谢峥折磨死!
他要死也是死在亲爹手里!
在青阳书院,教授仅次于山长和副讲,负责日常教学以及四个班的日常管理。
宋信来到四位教授在书院内的住处——德馨院,向秀才班的王教授说明情况。
王教授与启蒙班的方教授交换一个眼神,面色沉凝:“你的意思是,谢峥多次欺凌于你?”
宋信颔首:“先前学生一直独居,不习惯与人同住,不慎将谢峥的东西碰到地上,她便对我大打出手,学生脸上的伤便是拜她所赐。”
说罢一拱手,近乎哽咽地道:“还请教授为学生做主!”
恰在此时,一青年捧着厚厚一沓宣纸,敲门而入:“教授,此乃举人乙班的算术功课,请您过目。”
“放在这里吧。”袁教授随手一指,肃色道,“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尽快核实,若真如宋信所言,定要从重处置那个叫谢峥的学生。”
青年放下宣纸,迟疑一瞬,忍不住出声问:“教授,您说的可是住在二百一十六号寝舍的谢峥?”
袁教授颔首,青年又问:“敢问教授,谢峥所犯何错?”
宋信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他脸上的伤尚未痊愈,寝舍内的衣物上仍残留脚印,人证物证俱在,谢峥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