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作了个揖,郑重表示:“多谢谢小公子告知,陈洪所为有违县衙的规矩,李某定会上报县令大人,作严惩处理。”
李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他可是你妹夫,你就不怕外人说你狼心狗肺么?”
李县丞语气平静,不复先前暴怒模样,微微一笑:“世人只会赞扬我大义灭亲。”
便是有,他也浑不在意。
“老陈,将人送去县衙,替我转告张师爷,一切按规矩来办。”
“是。”
陈管家一挥手,小厮将李老太太从地上提溜起来,直奔县衙而去。
“国梁!”
“国梁!”
李老太太嘶声嚎哭,试图唤起李县丞的心软。
可惜李县丞早已冷了心,任凭她如何哀求,绝不原谅。
也是巧了,一行人刚到县衙门口
,陈洪领着几个差役,大摇大摆回来。
见了陈管家,陈洪暗骂一句“李家养的老狗”,笑眯眯凑上去。
正欲恭维两句,旁边突然炸起一声:“陈洪快跑,你姐夫他知道你背着他做的那些事情了!”
陈洪定睛一瞧,那被当作犯人押着的蓬头垢面老太婆,竟是他的前丈母娘!
李国梁知道了?
陈洪心里一咯噔,脚底抹油便要跑路。
陈管家大手一挥,李府的小厮扑上去,几个回合将陈洪放倒,五花大绑丢进县衙。
县令大人正在办公,张师爷接待了陈管家。
问及二人罪行,陈管家逐一详述。
张师爷咂舌,有些同情那位铁面无私的县丞大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像李老太太这样歹毒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可怜了县丞大人家的小公子,险些命丧毒妇之手。
因着情况特殊,张师爷费了些功夫,让李老太太和陈洪认罪,翌日将认罪书呈交给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捻须道:“既是李大人的家务事,他又亲自下了吩咐,便按规矩办吧。”
当日下午,李老太太被判流放两千里,陈洪手上沾了人命,则是流放三千里。
李老太太在牢房里得知自己的判决,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谢峥你好厉害,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姑奶奶原形毕露,还将表姑父也送进了官府。”
李裕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欣喜。
于他而言,李老太太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座高山压制他已久,令他反抗不得,吃尽苦头。
陈洪这个表姑父亦是一座小山,从前在北直隶时,欺负李裕不说,还时常抢他的吃食,卑鄙又无耻。
谁能想到,只需短短几个时辰,他便掀翻了这两座山,恢复自由,重获新生。
李裕激动得浑身都在战栗,两行泪淌过脸颊,是狂喜,亦是苦尽甘来。
谢峥扬起下巴,神采飞扬:“小菜一碟,轻松拿捏啦!”
“裕哥儿。”李夫人泪眼盈盈走过来,蹲下身将李裕拥入怀中,“是阿娘不好,阿娘没能保护好你,害你吃了那么多苦头。”
李县丞面露愧色:“阿爹也有错,你来青阳县许久,我却只顾着公务,对你不闻不问。”
其实李老太太的手段并不高明,只要用心留意,定能发现端倪。
可惜他们对李裕多有疏忽,不仅亲手将他交到恶鬼手中,更是无视了他的痛苦,险些永远地失去这个儿子。
李裕把脸埋在阿娘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里,口中喃喃:“原来这就是被阿娘抱着的感觉吗?”
李夫人鼻子一酸,潸然泪下,将李裕拥得更紧。
李县丞不着痕迹揩去眼角泪痕,暗暗发誓,日后定要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幼子。
李裕没有忘记盘亘心底多时的问题,抬起脸,小声问:“阿爹阿娘,如果我变成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李夫人不假思索:“喜欢。”
李县丞亦是同样的答案,又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跟你阿娘的孩子,我们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李裕嘴唇颤了颤,终是没忍住,嚎啕大哭。
谢峥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浅薄弧度
一阵温馨互动后,李县丞后知后觉想起,小书房内似乎还有一人。
“今日让谢小公子见笑了。”李县丞面上难掩羞窘,上前一步拱手道,“也多谢谢小公子让李某看清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