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端忍不住为谢峥辩解:“是阿公自己撞上来”
“我呸!”阿婆啐了一口,指着谢峥,“若不是你站在这里,我家老头子根本不会摔倒,更不会断腿!”
说着,上前拉扯谢峥:“走!跟我去官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倒霉孩子这么狂,害人断了腿还不承认!”
余士诚上前打圆场:“阿婆,今日我们要去考县试,这眼看时间快到了,不如您留个地址,待我们考完试,再登门商议赔偿之事?”
且不论阿公是否真的断了腿,是否与谢峥有关,暂且将人安抚下来,是真是假考后再作分辨。
“老婆子管你今日考什么试?撞伤了我家老头子,今儿个别想走!”
阿婆跟母鸡似的,扑腾着双臂扑向谢峥,死死攥住她的衣袖,不放她走。
“这可如何是好?再有一炷香左右便要点名了。”
陈端急得满头大汗,宁邈眼底亦流露出几许焦急。
反倒是谢峥这个当事人,一派气定神闲,任由阿婆拉扯推搡,自巍然不动,还有心情打量地上诶呦叫唤的阿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街道上考生越来越少,都去了考棚。
谢峥忽而上前一步,话语轻柔:“阿公,方便让我瞧一眼您的腿吗?”
虽是询问口吻,手却已经摸上去了。
阿公心里一咯噔,大叫一声,伸手拨开谢峥:“都说了我这腿断了,你还上手摸,是觉得我伤得不够重吗?”
“诶呀!”
却听得谢峥一声惊呼,身子晃了两晃,猛地栽倒在地。
阿公:“?”
阿婆:“?”
谢峥抱着手臂,惨叫连连:“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阿公:“???”
阿婆:“???”
陈端四人:“???”
“完了完了!我今日还要考试答题,右手断了又该如何是好?”
谢峥支棱起脑袋,恶狠狠瞪着阿公:“好你个臭老头,我好心为你查看伤势,你竟打断我的手!”
“陈端宁邈余士诚余士进,你们给我摁住这两个臭老头臭老太,将他俩送去官府!”
阿婆心里打鼓,面色微白,色厉内荏地喊:“送官府?凭啥送官府?是你先害得我家老头子断了腿,咋还倒打一耙?”
谢峥胡搅蛮缠,又是哀嚎又是蹬腿:“我管你谁先谁后,我原本是能考上童生的,因为你们俩没考成,这可是关乎整个青阳县的荣誉,县令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二人!”
说罢,扭头看向陈端四人:“你们还愣着作甚?赶紧将他们抓起来!”
宁邈最先反应过来,扑向阿公。
却见阿公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蹿起来,两条腿几乎蹬出残影,眨眼间跑出一段路。
阿婆见势不妙,也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陈端三人:“???”
谢峥仍在嚷嚷:“赶紧追!将他们关进大牢,打断他们的胳膊腿,
再挖了眼睛割了鼻子,送去做人彘!”
两人大骇,撒丫子跑得飞快,唯恐被追上,狗命不保。
谢峥不疾不徐从地上爬起来,轻掸衣袖,整理衣冠,撇嘴轻哼:“跟我比不要脸,你俩还嫩了点。”
陈端四人:“”
谢峥拎起考篮,看向呆若木鸡的四个人:“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去考棚,当心赶不上点名!”
四人如梦初醒,朝着考棚拔足狂奔。
幸而赶到时,点名还未结束。
考棚外,胥吏手捧点名册,扬声唱道:“青阳县福乐村,谢峥!”
谢峥疾步上前,提交廪保互结亲供单。
胥吏核对谢峥的身面特征,差役则到一旁检查考篮。
考试用具检查无误,差役又将馍馍和肉饼掰开,作详细检查。
谢峥瞧了眼,食欲消减大半,连忙别过头,眼不见为净。
身面特征核实无误,接下来搜身检查。
谢峥进入考棚大门旁的小屋内,褪去衣物。
搜检官检查衣物,确保无夹带情况,又为谢峥搜身。
从头到脚搜上一遍,连发缝和指甲也不放过。
搜身无误,胥吏分发考引,谢峥接过考篮,向上首行一礼,低眉敛目进入考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