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三从头看到尾,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怎么会没有呢?我分明每一道题都答出来了,而且答得非常好,绝对不可能落榜的!”
谢老三瞪着眼,歇斯底里吼叫,一对眼珠子似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他想起上一次,他分明每一道题都答得十分完美,却凄惨落榜。
再结合这次,谢老三恍然大悟,冲到看守长案的差役面前,怒气冲冲地质问:“是不是有人盗取了我的成绩,取代我成了秀才?”
差役:“???”
众人:“???”
“一定是这样!”谢老三以拳击掌,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以我的文采,即便不是案首,也该榜上有名才对。”
“我要见知府大人!”
“我要见学政大人!”
“有人偷走了我的成绩,偷走了我的身份!”
“说什么科举是最公平的,还不是暗箱操作,净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老三冷笑连连,使出九阴白骨爪,奔向那碍眼的长案:“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为那些本能考中秀才,却惨遭取代的同年讨个公道!”
差役耐心告罄,取下佩刀,反手给了谢老三一刀柄。
“啊!”
谢老三原地转两圈,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并两颗后槽牙。
差役啐了一口,看他像是在看一坨垃圾:“我说你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前年院试放榜,发疯要撕毁长案的那人也是你!”
“真当试院是你家堂屋呢,想撒野便撒野?”
差役越想越气,方才险些让这龟孙得手。
若长案损毁,他可是要吃挂落的。
差役后怕不已,将谢老三拖到角落里,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童生功名又如何?
此人再三质疑院试榜单,若是让学政大人和知府大人知晓,轻则打一顿板子,重则褫夺功名。
相较而言,他们已经够温柔了。
谢峥见状,面色微变,疾步上前去:“谢某三叔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落榜,悲痛之下口不择言,还请两位官爷手下留人”
话未说完,被另两个差役拉住。
谢峥看向左右,愤然质问:“两位为何阻止谢某救护三叔?”
差役无奈道:“今日之事上头必然有所耳闻,我等奉命看守长案,须得给上头一个交代。”
“要么揍一顿,要么以寻衅滋事为由,将他关进大牢。”
差役也是看在谢峥中了小三元的份上,才耐着性子同她解释。
他看得出,这位谢小秀才是个心善之人,也做好了她再次求情的准备。
“竟是如此么?”谢峥看了嗷嗷叫的谢老三一眼,面上掠过一丝惊色,忙转过身,以袖掩面,“多谢几位官爷网开一面,谢某在这里替三叔谢过诸位了。”
差役:“???”
王诩摸摸下巴,唏嘘感慨:“谢贤弟乃真君子,她三叔那般待她,她却以德报怨,不计前嫌为他求情。”
宁邈:“”
一顿胖揍后,差役将肿成猪头的谢老三扔远些。
谢峥急忙追上去,口中念念有词:“三叔,等等我!”
宁邈:“”
这人还演上瘾了。
谢峥在外边儿溜达一圈,吃两块甜烧饼,一屉小笼包,一碗鸡汤馄饨,施施然回到客栈。
见谢峥露面,青阳书院的考生纷纷上前道贺,末了又问起谢老三。
谢峥面露难色:“谢某一路追过去,三叔早已没了踪影。”
无人怀疑谢峥这番话的真实性。
“你那三叔表里不一,癫头癫脑,倒是与令尊截然不同。”
“说句难听的,他那是自讨苦吃,怨不得任何人,谢贤弟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了。”
谢峥长吁短叹,面上尽显忧色,与用完朝食的宁邈上楼去。
行至二楼,谢峥慢悠悠打个嗝。
宁邈侧目。
谢峥轻咳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不小心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