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无奈,好在这是最后一次。
顺天府危险重重,谢峥并不打算带上谢义年一道进京,待她安顿下来再说。
谢峥从菜地里薅一把青菜和几根丝瓜,又让谢义年剥一碗毛豆。
青菜炒鸡蛋,毛豆炒腊肉,冬瓜烧肉以及丝瓜汤,今晚的夕食便做成了。
丝瓜汤刚出锅,沈仪也回家了。
“满满回来了吗?”
谢峥听见沈仪的声音,冲着谢义年努努嘴巴:“阿爹,快去。”
谢义年欸一声,放下火钳,拍拍手出去了。
谢峥盛好饭端出去,便见沈仪满脸恍惚地坐在饭桌旁,口中喃喃:“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谁说不是呢。”谢峥随口接一句,“好在如今咱们一家五口团聚了,待严惩了那恶贼,便和和美美过日子。”
沈仪定了定心神,抬手轻抚谢峥鬓发:“满满真给阿娘长脸,前两日差役来谢记报喜,大家都羡慕我哩!”
谢峥笑眯眯,大言不惭说道:“这才哪到哪,往后您还要做状元娘呢。”
沈仪莞尔,掌心在膝头蹭两下:“天色不早了,我去喊阿娘起来?”
谢峥将倒完酒后直接大马金刀坐下的谢义年提溜起来,推他两下:“阿爹阿娘一块儿去。”
谢义年挠挠头,大掌虚扶在沈仪背上:“娘子,咱们走吧。”
沈仪心下一松,初次见婆母,她虽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有些忐忑的。
有年哥在,她更安心。
谢峥看着爹娘走远,老气横秋叹口气。
阿爹那个粗神经真是没救了,这个家没她得散!
不消多时,谢义年和沈仪搀扶着司静安来正房。
司静安握着沈仪的手,眼底尽是喜爱:“你是不晓得,放榜的时候大家都在恭喜满满呢,那场面真是看得我心怦怦跳。”
沈仪眼神柔软,扶着司静安坐下。
司静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小仪就坐我旁边吧,咱娘俩坐一块儿,更方便说话。”
沈仪感受着圈住手腕的轻柔力道,心头涌过暖流:“欸,好!”
谢峥眼底闪过笑意,见谢义年跟铁塔似的杵在边上,招手唤道:“阿爹过来,您跟我坐一块儿。”
谢义年麻溜过来了,顺便将酒碗也挪过来。
谢峥余光瞥见俯冲进小院的大黑,合起手掌:“一大家子都到齐了,可以开饭啦!”
一家四口齐齐动筷。
“这丝瓜汤可真鲜。”
“是我做的哦阿奶。”
“竟是满满做的?哎呀真是了不得,咱家满满真是无所不会,无所不能!”
谢峥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弯了眼。
大黑从檐下探出个脑袋,看着阔别已久的小主人:“咕咕——”
谢峥招手:“过来。”
大黑来到谢峥身边。
谢峥揽过它:“好啦,一家五口都齐了。”
大黑亲昵地蹭蹭谢峥:“咕。”
是夜,福乐村,谢家黄泥房。
谢老爷子躺在灶房的地上,打着鼾睡得正香。
忽然,一股寒意拂面而来,似有人捏住他的下巴,撬开他的嘴,将什么东西强行怼进喉咙里。
“砰!”
一声巨响,谢老爷子猝然惊醒。
谢老太太在他身旁睡得四仰八叉,手指头塞进他嘴里,不时抽动两下。
一股凉意袭来,谢老爷子惊觉灶房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撞到黄泥墙上,砰砰作响。
两年前,谢老三算计陈莲香失败,反被扒下一层皮,辛苦经营多年的名声毁了个干净。
他与谢老二互相埋怨,到最后大打出手。
打完之后,兄弟二人皆怨上了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
若非他二人给谢义年下绝育药,老谢家也不会落得今日这番境地。
谢老二直接将老两口的铺盖丢到灶房,对痴傻的亲娘和瘫痪的亲爹不管不问,想起来赏口吃的,想不起来便由他二人饿着。
谢老爷子思及这两年所遭受的,嘴里发苦,右手肘支地,艰难往门口挪。